靜室外,雪寂看著石門又一次開啟,那個熟悉的身影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眼神亢奮地走出來。這已經是梁俊傑第七次利用時間指標從《玉女心經》的深度修煉中重置回來了。
每一次他都能帶回更深的感悟,對那清靜道韻的衝擊也更猛烈,但雪寂敏銳地察覺到,他每次重置後,身上殘留的那種微妙陰柔感消散所需的時間,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延長?就像沾染了某種難以徹底洗去的顏色。
而且,她注意到一個更細節、卻讓她心頭驟然一緊的變化。
這一次,當梁俊傑完成重置,活動著脖頸,準備跟她分享最新發現時,雪寂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詢問修煉心得,而是快步上前,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他額前的一縷髮絲,眼神凝重。
“師弟,”雪寂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還是先停一下吧。”
梁俊傑愣了一下,被打斷了思路,有些不解:“怎麼了師姐?我這次差點就摸到那層道韻壁壘的核心了!再給我兩三次,不,可能一次機會,我就能……”
雪寂沒有回答,只是將那縷頭髮更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另一隻手凝聚出一面冰鏡,映照出他的髮梢。
“你的頭髮,”雪寂一字一頓地說,“又開始變紫了。”
梁俊傑:“!!!”
他猛地奪過冰鏡,湊近了仔細看。果然!在他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髮絲中,尤其是在髮梢部位,隱隱透出了一絲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瑰紫色!這紫色與他之前修煉《陰陽兌凡經》失衡、太陰之力壓過太陽之力時出現的異象,如出一轍!
“這不可能!”梁俊傑下意識內視己身,混沌元嬰懷抱之中,代表太陰、太陽的兩顆微小星辰依舊在圍繞著中心的混沌核心緩緩旋轉,光芒均衡,力量流轉圓融和諧,沒有絲毫失衡的跡象。“我體內太陰、太陽平衡得很!星辰運轉正常,沒有誰強誰弱啊!”
雪寂看著他焦急自查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冰藍色的眸子裡憂慮更深:“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她握住梁俊傑的手,感受著他掌心溫潤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純陽剛猛的氣息,緩緩道:“《玉女心經》本身並不直接修煉太陰太陽,它走的是極致的陰柔與清靜。但它對你產生影響,顯然不是透過擾亂你體內的陰陽星辰平衡……”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可怕的猜測:“它是在更本質的層面,在你的混沌根基或者說生命本源上,施加影響,引導其向著陰性、向著……女性化的方向偏轉!”
“你強行用時間指標回溯的,只是表層的性格傾向和氣質。但這種根源性的、潛移默化的偏轉,時間指標或許無法完全消除,或者……它在每次修煉中都在累積!”
雪寂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你再這樣下去,可能就不是性格有點娘那麼簡單了……你很可能,又要邁入變成女孩子的道路上了,而且這次,可能是在混沌層面被轉化,比之前《陰陽兌凡經》的危機,更加棘手和根本!”
梁俊傑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手中的冰鏡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回想起來,每一次重置後,那殘留的陰柔感確實在變強,消散變慢。他一直以為是功法道韻殘留,沒往生命本源偏轉這方面想!
如果雪寂的猜測是真的……那這《玉女心經》的霸道和詭異,遠超他的想象!它不是在改變能量,而是在扭曲生命的底層程式碼!連混沌大道和時間之力,都無法完全豁免這種緩慢而堅定的侵蝕?
他再次內視,這一次,不再關注太陰太陽星辰,而是將感知深入混沌元嬰的本源,深入每一縷混沌靈力,甚至追溯自身生命氣息的源頭……
片刻之後,他臉色難看地睜開了眼睛。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在他的混沌本源深處,確實多了一絲不屬於他原始陽剛本質的、陰柔綿長的痕跡。這痕跡如同水漬滲入海綿,正在被他的混沌本性緩慢同化,但同化的速度,似乎趕不上他持續修煉《玉女心經》帶來的新汙染。
時間指標能抹去結果,卻無法徹底淨化這已經滲入根源的細微痕跡。積少成多,量變引發質變……
“操!”梁俊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額角滲出冷汗。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破解之法,沒想到差點自己跳進了一個更深的坑!這玉女宗的鎮派功法,果然邪門!
“師姐,多虧了你……”梁俊傑心有餘悸地看向雪寂,若非她心細如髮,及時發現這髮色的細微變化,他再莽撞地實驗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雪寂搖了搖頭,握緊了他的手:“接下來怎麼辦?這功法……還碰嗎?”
梁俊傑看著靜室內那頁依舊仙光流轉的殘篇,又摸了摸自己那隱隱發紫的髮梢,眼神中充滿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未知危險的凝重。
“碰,當然要碰!”他咬了咬牙,“但不能再用這種自殺式的方法了。”
他眼中重新燃起鬥志,但那光芒更加冷靜和睿智:“既然直接體驗行不通,那就換條路。我需要更深入地理解那頁殘篇,理解陰陽顛倒的真正含義。或許,答案不在《玉女心經》本身,而在它源頭的道理裡。”
“而且,”他看向雪寂,露出一絲苦笑,“我得先想辦法,把頭髮這顏色給弄回去……不然頂著一頭紫毛,我怕我哪天照鏡子,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這看似玩笑的話,卻讓雪寂更加心疼。她知道,梁俊傑這次的探索,是真的觸及到了極其危險的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