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的追殺與重傷彷彿一場噩夢,梁俊傑憑藉著混沌蠻骨的強悍恢復力和各種特製湯藥,總算勉強穩住傷勢,拖著一身殘軀,狼狽不堪地逃回了東洲玉女宗。
他原本以為回到相對安全的宗門,能稍微喘口氣,利用掌天瓶綠液和時間指標慢慢恢復,並繼續他的祭骨大業。然而,一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訊息,在他回歸後不久,便由宗主玉明鏡親自告知,瞬間將他打入冰窖。
“近一年來,東洲乃至其他四洲,所有嘗試衝擊化神期的元嬰後期修士……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玉明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包括我宗兩位閉關多年的宿老,以及大羅劍宗、星辰宗等多位成名已久的元嬰巔峰……皆在引動神印、觸及規則之時,被那層無形的‘膜’阻擋,輕則重傷跌落境界,重則……道消身殞。”
她看著梁俊傑,眼神複雜:“如今看來,我當初衝擊失敗,並非偶然或底蘊不足,而是……此界天地,已徹底不容化神誕生。元嬰後期,便是此世修士所能抵達的……終點。”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梁俊傑的心頭!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甚至晃了一下。
元嬰後期便是終點?!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他的師姐,他傾心相愛、視若性命的大老婆——雪寂,縱使她天資絕世,縱使她擁有五大異冰加持,未來她的修為,也將被永遠鎖死在元嬰後期,永無化神之望!
無法化神,便意味著壽元有盡!意味著在面對未來的“虛無侵蝕”乃至其他未知危機時,將失去更進一步的可能,終究會力不從心!意味著……他可能有一天,會眼睜睜看著她壽元耗盡,香消玉殞!
一想到那個畫面,梁俊傑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撲該!!!可惡!!!”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不甘和恐慌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對著那看似晴朗、實則如同牢籠般禁錮著此界所有修士前路的天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對天地不公的控訴,對那無形規則的憤恨,以及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擁有了保護所愛之人的力量,卻被告知前方已是絕路?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狂暴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重傷未愈的體內爆發開來,胸口的混沌蠻紋劇烈閃爍,周身七彩霞光明滅不定,竟引得聽竹軒內狂風大作,竹葉紛飛!
“師弟!”
一聲清冷中帶著急切與擔憂的呼喚響起。雪寂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邊,冰涼柔軟的雙手緊緊抓住了他因憤怒而顫抖的手臂。
“師弟,冷靜點!”雪寂的聲音如同冰雪清泉,試圖澆滅他心頭的滔天烈焰。她看著他赤紅的雙眼和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心疼,卻沒有絲毫對自身道途斷絕的絕望。
“化神與否,於我而言,並非唯一。”她輕輕靠進梁俊傑懷裡,將臉頰貼在他依舊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聲音輕柔卻堅定,“能與你相伴,能守護宗門,便已足夠。更何況,你走的混沌蠻修之路,已然不同,未必受此規則所限。我的《寒訣》融合異冰,或許……也有一線變數。”
她在安慰他,將自身的遺憾深深埋藏,只願撫平他的狂躁與痛苦。
感受到懷中人兒的冰涼與柔軟,聽著她平靜卻蘊含深情的的話語,梁俊傑暴怒的氣息漸漸平息下來,但那拳頭依舊死死攥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鮮血。
他低頭,看著雪寂那清麗絕倫的容顏,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信念自心底升起。
是了!
憤怒無用,咆哮無用!
此路不通,那便再開一條路!
他的混沌大道,本就不屬於此界任何體系!他的蠻修之路,挖掘的是自身神藏,與天地認可何干?
雪寂的《寒訣》融合異冰,尤其是他親手創造的“雪夜寂寞”,同樣蘊含著混沌道韻,未必不能走出一條新路!
那“膜能擋住傳統修士的化神之路,難道還能擋住他這口能煲萬物的混沌之鍋?還能擋住他這身正在向全身祭骨邁進的混沌蠻骨?!
“師姐……”梁俊傑的聲音沙啞,卻不再狂躁,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你說得對。化神,不過是前人定義的一個境界罷了。”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天空,眼神卻已截然不同,充滿了挑戰與不屈。
“他們走不通的路,我梁俊傑來走!他們突破不了的境界,我梁俊傑來破!”
“既然此界不容化神,那我便自定規則,自成化神!不,是超越化神!”
“我要用我這身骨頭,用我這口鍋,為你,為此界所有被困於元嬰的修士,煲出一條全新的長生路!”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自信!
雪寂仰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彷彿能燃盡一切阻礙的火焰,看著他眉宇間那份為她、為大道不惜與天相爭的擔當,冰藍色的眸子裡漾開了無比柔和與驕傲的光芒。
她輕輕“嗯”了一聲,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我信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梁俊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將雪寂緊緊摟在懷裡。
帝天的追殺,化神的斷絕……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他必須更快、更強、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的動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後山的混沌湯廚,投向了體內那根需要綠液充能的時間指標,投向了那條佈滿荊棘卻充滿無限可能的混沌蠻修之路。
“等著吧,老天爺,還有帝天老兒……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