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離火門。
地火澎湃的洞府內,一股灼熱而嶄新的靈壓緩緩收斂。消炎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湧動的赤紅靈力逐漸平復。
他感受著體內那枚凝聚成功、散發著熾熱氣息的金丹,臉上卻並無太多突破後的狂喜,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和……失落。
“金丹初期……終於成了。”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但隨即,那絲失落感更濃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看來,是……娶不到梁姑娘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在玉女宗有過數面之緣、容顏絕世、氣質獨特、更對他兄妹有引薦大恩的梁俊傑姑娘。
那份因感恩和驚豔而萌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朦朧好感,在此刻修為突破、自覺拉近了些許距離時,卻反而因為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雙方身份與實力的鴻溝,而變得清晰且……無望。
他這邊正沉浸在少年心事與修為突破的複雜情緒中,卻不知他這句無意識的低語,恰好被前來道賀、剛走到洞府門口的幾位同門師兄弟聽了個真切!
剎那間,洞府門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位師兄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銅鈴,面面相覷,彷彿聽到了甚麼晴天霹靂!
梁姑娘?玉女宗的那位……煲湯仙子梁俊傑?!
消炎師弟他……他竟然對那位……有意思?!還想……娶她?!
聯想到梁俊傑那公認的、傾國傾城的女子容貌,以及消炎平日裡刻苦修煉、不近女色的作風,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無比合理的猜測,如同野火般在幾位師兄弟腦中瘋長!
“嘶——!”
“消師弟他……”
“難道我們離火門當代最年輕的金丹天才,竟然是個……斷袖之好?!還暗戀玉女宗的梁仙子?!”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消炎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詭異、複雜,充滿了同情、震驚,以及一絲“原來如此”的恍然。
他們互相使著眼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決定將這個驚天大發現爛在肚子裡,同時決定以後要對消炎師弟更加關懷和理解……
洞府內的消炎,還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感慨,已然在師兄弟們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併為自己打上了一個何等離譜的標籤。
與此同時,玉女宗廣場。
成功渡過天劫,穩固了元嬰境界的梁俊傑,正意氣風發地拉著雪寂的手,在宗門廣場上招搖過市。
他臉上洋溢著燦爛甚至有點嘚瑟的笑容,時不時指著廣場中央那尊讓他無語的白玉雕像,對雪寂說著甚麼,逗得一向清冷的雪寂也忍不住嘴角微揚,眼波流轉間滿是溫柔。
兩人元嬰期的靈壓並未刻意收斂,那和諧又強大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珠,吸引著所有宗門弟子崇敬又羨慕的目光。
“看!是梁師兄和雪寂師姐!”
“哇!他們好般配啊!”
“元嬰道侶,真是羨煞旁人!”
人群中,一個穿著玉女宗弟子服飾、容貌俏麗、眼神卻有些古怪的少女,正微微歪著頭,看著那對牽手漫步、接受萬眾矚目的身影。正是被梁俊傑引入玉女宗的消炎藥。
她眨了眨大眼睛,臉上充滿了困惑,小聲嘀咕道:“哥哥他……之前好像還唸叨著想娶梁姑娘來著……可現在……”
她看著梁俊傑那張確實堪稱絕世、但此刻穿著男款青衣、舉止灑脫、甚至帶著幾分痞氣的側臉,又看了看他與雪寂師姐之間那自然流露的親暱,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梁師兄……他真的是男子啊。而且和雪寂師姐明明這麼恩愛……”消炎藥撓了撓頭,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元嬰師兄,與哥哥口中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梁姑娘聯絡起來。
“哥哥他……是不是修煉把腦子練壞啦?”她得出了一個自以為合理的結論,決定下次見面要好好關心一下自己那個似乎產生了奇怪誤會的哥哥。
梁俊傑自然不知道消炎藥小腦袋瓜裡的奇妙想法,更不知道遠在離火門的消炎,因為他而揹負上了怎樣的誤會。他此刻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悅和與師姐公開關係的幸福中。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廣場上越來越多的同門,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師弟師妹!今日我與雪寂師姐僥倖突破元嬰,實乃宗門栽培、師長厚愛、同門支援之功!為表慶賀,我梁俊傑在此宣佈——三日之內,宗門膳堂所有聚氣湯、築基湯,免費供應!管夠!”
“哇——!!!”
“梁師兄萬歲!!”
“煲湯師兄大氣!”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聲,將之前所有的震驚、羨慕都化為了實實在在的狂喜!沒有甚麼比免費且效果卓著的湯藥更能收買人心了!
梁俊傑看著沸騰的人群,得意地朝雪寂眨了眨眼。
雪寂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清冷的容顏上笑意更深,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至於外界因他們而產生的種種波瀾與誤會,此刻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與喜悅,準備迎接屬於元嬰修士的全新篇章。
而可憐的消炎,此刻還在離火門洞府中,為自己那無疾而終的暗戀默默神傷,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師兄弟們心中需要“特殊關愛”的物件,更被自己的妹妹懷疑修煉走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