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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雪山四人

2026-02-04 作者:好好打牛

西墨城,巡查處後院官舍。

白凝冰如同往常一樣,在約定的時辰準時出現。他一身素白長衫,身姿挺拔,眉宇間的冰冷比往日更盛,但若細看,便能發現那冰層之下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一個月了,按照梁俊傑的說法,他的治療已過大半,身體基本恢復男兒身,但後續一年的調理至關重要,不僅鎖陽環不能取下,還需要定期服用特製的湯藥鞏固,否則仍有前功盡棄的風險。

然而,今日的官舍卻異常安靜。院子裡沒有那個熟悉的、圍著鍋臺轉悠的身影,也沒有那股令人安心的藥香氣。

白凝冰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強忍著不耐,找到正在處理公務的包正。

“包大人,歷飛雨何在?”他的聲音如同冰珠碰撞,帶著迫人的寒意。

包正抬起頭,看到是白凝冰,連忙起身。他對這位氣質冰冷的修士印象頗深,也知道他與梁俊傑有約。

“白道友,你找梁仙子啊?”包正撓了撓頭,“她……她一大早就出城了。”

“梁?出城?去了何處?”白凝冰的心猛地一沉。

“說是要去天擎雪山悟道。”包正如實相告,還補充了一句,“梁俊傑仙子,走得挺急的,連行李都沒怎麼收拾,就揹著他那口寶貝鍋。”

“天擎雪山……悟道?!”白凝冰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壓抑的寒氣瞬間失控般爆發出來,官舍內的溫度驟降,連桌案上的墨跡都隱隱有凍結的跡象!

“該死的傢伙!”白凝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俊美卻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名為憤怒的裂痕,“不守信用!我就應該找他立下最惡毒的天道誓約的!”

他此刻才深刻體會到,信任那個行事跳脫、毫無章法的人,是多麼愚蠢的決定!那傢伙竟然在治療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拍拍屁股跑去甚麼雪山悟道了?!那他怎麼辦?!他體內的陰陽平衡尚未完全穩固,鎖陽環的鑰匙還在人家的手裡,後續的湯藥也斷了供應!

一想到可能因為梁俊傑的遺忘而導致自己再次陰陽失衡,甚至變回那令他深惡痛絕的女兒身,白凝冰就感覺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走了多久?往哪個方向?”白凝冰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包正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指了個方向:“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就是往北,天擎雪山的方向!”

白凝冰不再廢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厲的白色劍光,沖天而起,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那速度,比他來時快了何止一倍,顯然是心急如焚,將遁速催發到了極致。

鑰匙!湯藥!

這兩個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中盤旋。他必須追上樑俊傑,拿回鑰匙,拿到後續的湯藥!否則,他這來之不易的“恢復”,將如同鏡花水月,隨時可能破碎!

與此同時,在西墨城另一端的豪華別院門前,一輛由四匹神駿的、披掛著禦寒符文的雪駝獸拉著的華麗馬車,已然準備就緒。

商心慈穿著一身粉白色的狐裘,襯得她小臉越發精緻可愛,她臉上洋溢著幸福而甜美的笑容,正親自攙扶著一個人走上馬車。

那人,正是古月方源。

與一個月前相比,她的變化更大。依舊是一身華貴的黑裙,但眼神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如同兩潭死水,空洞而麻木。

她任由商心慈擺佈,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甚至連商心慈在她臉頰上親暱地印下一吻,她都毫無反應,只是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又歸於沉寂。

她曾經所有的驕傲、算計、不甘和掙扎,似乎都在那日復一日的囚禁、鞭打和“溫柔”的折磨中,被徹底磨平了。連白凝冰那日的嘲諷和質問,也未能再激起她心中半點波瀾。

商心慈對此十分滿意。她將方源小心地安置在鋪著厚厚絨毯的車廂內,自己也鑽了進去,舒服地靠在方源身上,對著車伕吩咐道:

“出發吧,去大雪山。聽說那裡的雪景最美了,我要和黑土姐姐一起去賞雪~”

她的聲音天真爛漫,彷彿真的只是一場期待已久的遊玩。

車廂內,溫暖如春,薰香嫋嫋。商心慈像只小貓般蜷縮在方源身邊,把玩著她一縷烏黑的髮絲,自顧自地說著話:

“黑土姐姐,你看,外面的雪多好看呀……等到了大雪山,我們可以在雪地裡打滾,堆雪人……哦,對了,我還可以用鞭子在雪地上畫畫,畫一個你,畫一個我,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方源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空洞地望著車窗外的飛雪。

商心慈也不在意,反而湊得更近,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在了方源身上,仰起頭,看著她毫無表情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痴迷和……慾望。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方源光滑的下巴,然後緩緩向下,滑過脖頸,探入那微微敞開的領口……

方源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依舊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厭惡或屈辱的神情,只是那空洞的眸子裡,彷彿有甚麼東西,徹底碎裂了,化為了虛無。

她甚至……已經不再反感商心慈對她進行男女之事。

馬車在風雪中緩緩啟動,駛向西洲那最寒冷、也最壯麗的雪山。對於商心慈而言,這是一場甜蜜的旅行;對於方源而言,這或許只是從一個囚籠,前往另一個更冰冷的囚籠。

而此刻,在那通往雪山的路途上,一心悟道的梁俊傑,渾然不知自己身後,一個滿腔怒火的白凝冰正全力追來;更不知道,在那華麗的馬車中,一位曾經的魔尊,正經歷著比死亡更徹底的沉淪。

命運的絲線,似乎正悄然將這幾個本不相干的人,再次牽引向同一個目的地——那片白雪皚皚、彷彿能掩蓋一切秘密與罪惡的天擎雪山。

天擎雪山腳下,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梁俊傑正尋了一處背風的冰窟,準備安營紮寨,開始他的雪山悟道煲湯大業,順便研究一下新到手的玄冥真罡冰。

他那新收的小弟小冰——縮小到水桶粗細的冰魄玄蛇,正盤踞在洞口,懶洋洋地打著盹,充當著忠誠的守衛。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無比、裹挾著滔天怒意的白色劍光,如同彗星襲月般從天而降,“轟”地一聲砸在冰窟前的雪地上,激起漫天雪塵!

劍光散去,露出白凝冰那殺氣騰騰的身影。他冰藍色的眸子死死鎖定剛從冰窟裡探出頭的梁俊傑,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要讓周圍的雪花都凝固在空中。

“梁!俊!傑!”白凝冰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相互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冷意,“你竟敢不告而別?!”

梁俊傑被這突如其來的興師問罪搞得一愣,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這位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精彩哥,腦子飛快轉動了幾下,然後猛地一拍額頭!

“哎呀!瞧我這記性!”梁俊傑臉上瞬間堆滿了“真誠”的歉意,連連拱手,“白道友!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是之前事情太多,一波接一波,又是救人又是找冰又是收小弟的,忙得暈頭轉向,一不小心就把你這茬給忘了!見諒!多多見諒!”

他這態度誠懇得近乎浮誇,讓白凝冰積蓄的怒火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發作。

而盤踞在洞口的小冰被這動靜驚醒,抬起巨大的蛇頭,冰冷的豎瞳不善地盯住了白凝冰這個散發著敵意的不速之客,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沉嘶鳴,金丹後期巔峰的恐怖靈壓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白凝冰感受到那股遠超自己的妖獸威壓,心頭猛地一凜,再看梁俊傑那副渾不在意、甚至還有閒心安撫性地拍了拍蛇頭的模樣,心中對梁俊傑的忌憚和恐懼,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層。

這傢伙,不僅手段詭異,身邊竟然還跟著如此恐怖的妖獸!他到底是甚麼人?!

“湯藥!”白凝冰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咬著牙,言簡意賅地提出要求。

“有有有!馬上就好!”梁俊傑忙不迭地答應,立刻從儲物戒指裡掏出鍋具和早已備好的藥材,就在這冰天雪地裡生起了火,動作熟練地開始煲制那陰陽調和湯的後續鞏固版本。

混沌靈力精準調控著火候,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一鍋散發著醇和藥香的湯藥便新鮮出爐。梁俊傑盛了一碗,遞給白凝冰。

白凝冰接過,一飲而盡。熟悉的暖流在體內化開,滋養著那絲微弱的陽氣,與鎖陽環的力量相互呼應,讓他心中稍定。

“鑰匙!”喝完藥,白凝冰立刻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梁俊傑,“把鎖陽環的鑰匙給我!”

梁俊傑聞言,卻沒有立刻拿出鑰匙,而是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白凝冰一番,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鑰匙嘛……給你是可以。”他慢悠悠地說道,“但是,白道友,你確定你現在……管得住自己的下面?”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白凝冰的下半身一眼,繼續道:“你這身體剛恢復沒多久,陽氣初生,猶如星火,最是躁動不安。鎖陽環不僅僅是鎖住陽氣流失,更是幫你清心寡慾。你現在開了,萬一路上遇到哪個修煉魅惑功法的女修或者男修對你拋個媚眼,你這辛苦一個月的成果,豈不是瞬間付諸東流?到時候陰陽再次失衡,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哦。”

梁俊傑這話半是調侃半是實話。白凝冰如今狀態確實不穩,鎖陽環在物理和心理上都起著一定的約束作用。

白凝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梁俊傑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擔憂和屈辱。但他受夠了這該死的束縛!這玩意兒不僅是身體的禁錮,更是尊嚴的枷鎖!

“我、要!”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神堅定而執拗,“給我!”

梁俊傑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再勸也無用,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好吧,既然你堅持……”

他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同樣散發著微弱陽和氣息的小巧鑰匙,拋給了白凝冰。

“喏,拿好。後果自負啊!”

白凝冰一把接過鑰匙,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住瞭解脫的憑證,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就在這氣氛微妙之際——

“噠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由遠及近。

只見一輛裝飾極為華麗、由四匹神駿雪駝獸拉著的馬車,緩緩駛近了這片背風的區域,最終停在了梁俊傑和白凝冰不遠處。

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商心慈那張甜美無邪的臉龐探了出來。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正在煲湯的梁俊傑和盤踞的巨蛇小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持鑰匙、臉色冰寒的白凝冰身上。

她臉上立刻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彷彿遇到了老朋友,用一種天真又帶著一絲詭異熟稔的語氣打招呼:

“咦?白雲姐姐?哦不對不對……”她歪著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白凝冰如今恢復了男性特徵的輪廓和冷硬的氣質,笑嘻嘻地改口道:

“是白雲哥哥!你變回來了呀!恭喜恭喜!”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寂靜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然而,在她身旁的車窗邊,另一張絕美卻毫無生氣的臉龐,也緩緩露了出來。

那是方源。

她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望著窗外的雪景,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的腦袋無力地靠在窗框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就連商心慈與白凝冰的對話,也未能讓她那死水般的眼眸泛起絲毫漣漪。

她已經被徹底地……玩壞了。

梁俊傑、白凝冰,以及剛剛抵達的商心慈和方源,這幾條原本看似不相干的命運線,在這天擎雪山腳下,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再次交織在了一起。

空氣中,彷彿有暗流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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