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慕容雪這塊牛皮糖黏上,梁俊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他試過加速,但慕容雪身法玄妙,總能不緊不慢地綴在他身後;他試過鑽入人群,但慕容雪那身天機閣聖女的氣度和容貌,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反而更引人注目;他甚至試過故意往一些汙穢不堪的巷子裡鑽,結果慕容雪面不改色,纖塵不染地跟了進來,還用一種你幼稚不幼稚的眼神看著他。
梁俊傑徹底沒轍了,只能黑著臉,悶頭按照慕容雪指引的方向前行。他打定主意,儘快找到那玄冥真冰,然後立刻把這尊大神請走,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
然而,當慕容雪帶著他,一路跋涉,最終停在一座轟鳴震天、熱浪滾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硫磺味的活火山口邊緣時,梁俊傑看著腳下那翻滾著暗紅色岩漿的深淵,再感受著那幾乎要將他頭髮烤焦的熾熱高溫,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質疑。
他指著那如同巨獸張開的、吞噬一切的灼熱大口,扭頭對身旁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連汗都沒出一滴的慕容雪,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慕容雪!你確定?!你給我的異冰線索,指的就是這鬼地方?!異冰?!在這種能把精鐵都瞬間氣化的地方?!”
他嚴重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在耍他!異冰異冰,顧名思義是極寒之物,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極致炎熱的火山裡?這簡直就像是在沙漠裡找魚,在深海找火一樣荒謬!
慕容雪對於他的質疑似乎早有預料。她站在火山口邊緣,狂風吹拂著她的月白法衣,獵獵作響,卻更襯得她身姿挺拔,宛如雪蓮獨立。她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翻滾的岩漿,聲音清晰地穿透了轟鳴:
“陽極生陰,物極必反。”她緩緩吐出這八個字,帶著一種洞察天機的篤定,“此地火行靈力已濃郁到極致,於毀滅中孕育出了一絲純粹的‘寂滅’之意。這絲寂滅之意,在億萬載的地火煅燒與某種特殊地脈格局的催化下,便有可能凝結出至陰至寒的奇物——玄冥真冰。”
她轉頭看向依舊一臉“你編,你繼續編”表情的梁俊傑,補充道:“此冰並非尋常寒氣所凝,而是火之極盡衍生出的‘陰之本源’,其性至寒,卻能於烈焰中長存不化,是《寒訣》進化不可多得的珍品。信與不信,下去一探便知。”
梁俊傑看著她那認真的眼神,不似作偽,再聯想到天機閣推演之術的神奇,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但看著下方那恐怖的景象,他還是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下去?怎麼下?跳進去給岩漿加個餐?”梁俊傑沒好氣地道。
慕容雪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火山內壁某處:“並非直接跳入岩漿。看到那條隱約的、顏色略深的巖脊了嗎?順著那裡下去,約莫千丈深處,有一處被地火掩蓋的天然洞窟入口。玄冥真冰,就在那洞窟深處。”
梁俊傑順著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在熾熱扭曲的空氣和不時噴濺的岩漿之間,看到了一條極其狹窄、若隱若現的落腳之處。那裡溫度同樣極高,但似乎確實有某種異常的能量波動傳來。
“走吧,梁公子。莫非……你怕了?”慕容雪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身形已然飄然而起,如同沒有重量般,朝著那條危險的巖脊落去。
“怕?小爺我會怕?!”梁俊傑最受不得激將,尤其是被一個女人小看。他冷哼一聲,混沌靈力運轉周身,腳下步步生蓮神通再次展現,朵朵混沌蓮花托舉著他的身形,無視那灼熱的氣浪,緊隨著慕容雪,小心翼翼地朝著火山內部降落。
越往下,溫度越高,空氣中瀰漫的火毒也越發濃郁。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需要時刻運轉靈力護體,消耗巨大。但梁俊傑的混沌靈力包容萬物,對火毒有著極強的抗性,加之步步生蓮神通玄妙,倒也還算從容。
而慕容雪身周則自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星輝光幕,將高溫與火毒隔絕在外,顯得遊刃有餘。
兩人一前一後,在轟鳴與熱浪中,如同兩隻渺小的飛蛾,朝著那隱藏在毀滅之中的一絲生機靠近。
果然,在下降了約千丈之後,一個被流動的暗紅色岩漿如同簾幕般半遮掩著的、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洞口,出現在巖壁之上。一股與周遭熾熱格格不入的、極其隱晦卻精純無比的寒意,正從洞內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就是這裡了。”慕容雪停在洞口前,神色凝重了幾分,“洞內情況不明,可能有守護妖獸或者天然形成的極寒禁制,小心。”
梁俊傑也收斂了玩笑的心思,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洞內傳來的那股寒意,雖然微弱,但其品質極高,遠超他之前為雪寂找到的那塊異冰!這慕容雪,果然沒有騙他。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一步,撥開那如同火焰門簾般的岩漿流,身形一閃,鑽入了那幽深的洞窟之中。慕容雪緊隨其後。
一入洞窟,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極致的高溫,洞內卻是一片死寂,溫度驟然下降了數百上千度!洞壁之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霜,與洞口外那暗紅色的岩漿形成了冰與火的極致對比。
通道曲折向下,越是深入,寒氣越重。那寒氣並非普通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寂滅萬物的意境,連梁俊傑的混沌靈力運轉都感到了一絲滯澀。
“好厲害的玄冥真冰!僅僅是散發出的餘波,就有如此威能!”梁俊傑心中暗驚,同時也更加期待。
兩人小心翼翼地在冰窟中前行,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完全由幽藍色玄冰構成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而在洞窟的中央,一塊約莫一人高、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無數黑暗星辰在生滅流轉的幽藍色奇冰,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它散發著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寒意,使得它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彷彿連光線和時間都要被其凍結。
正是玄冥真冰!
然而,在玄冥真冰的下方,盤踞著一個龐大的身影。那並非活物,而是一具通體由某種黑色骨骼構成、眼眶中燃燒著兩簇幽藍色火焰的巨獸骸骨。
骸骨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威壓,雖然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但那殘留的氣息,依舊讓梁俊傑和慕容雪感到心悸。
“看來,想拿到這玄冥真冰,沒那麼容易。”慕容雪看著那具骸骨,眉頭微蹙,手中已然扣住了一面星光流轉的陣盤。
梁俊傑也握緊了拳頭,混沌金丹加速旋轉,五行劍意隱而不發。
就在這時,那具骸骨眼眶中的幽藍色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
面對那具散發著古老威壓、眼眶中跳動著詭異幽藍火焰的巨獸骸骨,慕容雪神色凝重,立刻進入了天機閣弟子的標準應對模式。
她纖纖玉指快速掐動,周身星輝流轉,雙眸之中彷彿有無數星辰軌跡在生滅推演,顯然是在全力計算著繞過或應對這具骸骨、安全取得玄冥真冰的最佳路徑與方案。
“此骸骨殘留威能不明,觸發機制未知,需避開其三丈範圍,從其左側巖壁迂迴,第三步需以‘星挪’身法瞬移,同時以‘冰心訣’抵抗寒意侵襲……”她低聲快速自語,推演得極其專注。
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於推演之時,旁邊的梁俊傑卻做出了一個讓她瞠目結舌的舉動。
梁俊傑壓根沒去管甚麼推演不推演,他歪著頭,仔細觀察著那具骸骨,尤其是那兩簇跳動的幽藍火焰。看了半晌,他摸著下巴嘀咕道:“光冒火,沒動靜……看著唬人,該不會就是個……裝飾品吧?或者就是個長明燈?”
他這人向來實踐派,想到就做。當即運轉混沌靈力,隔空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朝那具龐大的骸骨探去。
慕容雪察覺到他的動作,驚得差點中斷推演:“梁俊傑!不可妄動!”
但已經晚了。
混沌靈力所化的大手,輕鬆地、毫無阻礙地……一把將整具巨獸骸骨給撈了起來,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嘩啦啦地挪到了洞窟的角落,堆成了一堆。
骸骨被移動的過程中,那兩簇幽藍火焰依舊在跳動,沒有絲毫異常,更沒有任何預想中的攻擊或禁制觸發。那令人心悸的威壓,似乎也隨著骸骨被挪開而消散了大半。
現場一片死寂,只剩下玄冥真冰散發出的森森寒氣。
慕容雪:“……”
她維持著掐訣推演的姿勢,僵在原地,一雙美目瞪得溜圓,看著被梁俊傑像搬傢俱一樣隨手丟到角落的骸骨堆,又看了看一臉“果然如此”表情的梁俊傑,感覺自己多年的推演修養和常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梁俊傑卻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湊近那堆被他搬過來的骸骨,用靈力仔細探查了一下,嘴裡還唸唸有詞:
“死亡時間未知……骨骼上有高溫灼燒痕跡,但並非致命傷,也不是被凍死的……奇怪,那這玄冥真冰是怎麼形成的?跟這巨獸沒關係?”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已經石化的慕容雪,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堆骸骨上。他蹲下身,從儲物戒指裡掏出幾塊之前收集的、還算堅硬的煉器材料,又看了看那巨獸的黑色骨骼。
“這骨頭質地好像不錯啊,蘊含著一絲火抗特性,又在這極寒環境裡待了不知多少年,說不定韌性很好……”他眼睛一亮,竟然當場掏出個小錘子和一些工具,叮叮噹噹地開始嘗試著,想用這些材料和部分巨獸骨骼,現場製作一個簡單的盾牌!
看他那專注又熟練的樣子,彷彿不是身處險地奪取異寶,而是在自家工坊裡搞手工創作!
慕容雪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無語中回過神來。她看著梁俊傑那副“科研”與“手工”並重的跳脫模樣,感覺自己之前的所有謹慎推演都像個笑話。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那股想要吐槽的強烈衝動,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問出了那個從遇見梁俊傑開始就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梁俊傑……你……一直都這麼……跳脫嗎?”
她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了。這傢伙的思維和行為模式,完全超出了她對“修士”這兩個字的理解範疇!
正在專心致志嘗試融合骨骼與金屬的梁俊傑,聽到慕容雪這發自靈魂的疑問,手上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看到慕容雪那混合著無語、好奇和一絲崩潰的眼神,俊臉罕見地微微一紅,有些掛不住面子。
他梗著脖子,強裝出一副“我行事自有道理”的模樣,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與你無關……”
只是那語氣,怎麼聽都帶著點底氣不足和被人戳破小心思的羞惱。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覺得那骸骨看著礙事,又覺得材料浪費了可惜,所以才順手而為吧?這聽起來確實……不太著調。
慕容雪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扶額嘆了口氣。她算是明白了,跟這傢伙一起行動,甚麼推演計算、甚麼謹慎行事,可能都比不上他一時興起的“靈光一閃”來得有效……或者更糟。
她放棄了之前推演出的複雜方案,直接指著那塊無人守護的玄冥真冰,有氣無力地說道:“別鼓搗你那盾牌了……異冰,還要不要了?”
梁俊傑這才恍然,依依不捨地放下手中的“半成品”,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塊散發著誘人寒氣的玄冥真冰。
“要!當然要!”
看著近在咫尺、散發著寂滅寒意的玄冥真冰,梁俊傑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但他並沒有立刻動手。這玩意兒散發的寒氣太過恐怖,直接用手去抓,哪怕他有混沌靈力護體,恐怕也要被凍掉一層皮,甚至傷及根本。
他摩挲著下巴,腦子飛快轉動。硬抗?不明智。用工具?普通的容器恐怕剛靠近就被凍碎了。用五行遁術或者靈力攝取?這玄冥真冰似乎能凍結靈力,效率太低且風險大。
慕容雪也在一旁凝神戒備,準備隨時出手輔助,或者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她見梁俊傑遲遲不動,以為他也在思考穩妥的收取方法,正想開口說出自己的推演方案。
然而,梁俊傑的思維方式,再次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只見梁俊傑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甚麼好主意。他飛快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玉瓶,拔開塞子,仰頭“咕咚咕咚”就將裡面盛放的、散發著濃郁太陰寒氣的冰藍色湯液喝了下去!
慕容雪一愣,那是……他之前熬製的某種寒屬性湯藥?這時候喝這個有甚麼用?增強抗寒能力?
但接下來發生的變化,讓她徹底懵了。
湯藥入腹,梁俊傑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中正平和的混沌氣息中,瞬間摻入了一股極其精純凜冽的太陰之力。
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梁俊傑的容貌似乎也因此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線條似乎更加柔和了一些,面板變得更加白皙剔透,甚至他那頭墨黑的長髮,竟然從髮根開始,迅速渲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淺紫色。
配上他本就俊美無儔的容貌,此刻的他,簡直像是由冰雪與紫霞凝聚而成的精靈,可愛得令人心顫,與這極寒洞窟的環境詭異得和諧。
“這是……霜寒太陰?還能臨時改變髮色和氣質?”慕容雪感覺自己多年的見識在今天被反覆重新整理。
可這跟收取玄冥真冰有甚麼關係?!變得更可愛難道能降低異冰的寒意嗎?!
沒等慕容雪想明白,梁俊傑動了!
他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法訣,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在身體被太陰之力暫時同化、對極寒抗性大幅提升的瞬間,他直接一個箭步衝上前,伸出那隻此刻也縈繞著淡淡太陰寒氣的手,一把就朝著那懸浮的玄冥真冰抓了過去!
“你瘋了!!”慕容雪失聲驚呼,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在她看來,這簡直是自殺行為!就算喝了寒屬性湯藥,肉身直接接觸這等極寒本源,也絕對是重創的下場!
然而,預想中梁俊傑手臂被凍成冰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他的手掌在觸碰到玄冥真冰的瞬間,表面的太陰寒氣與異冰的本源寒意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抵消,雖然依舊能聽到滋滋的凍結聲,他的手掌表面也迅速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幽藍冰霜,但終究是硬生生扛住了那恐怖的凍結之力。
梁俊傑臉上閃過一絲痛楚,但眼神卻無比堅定。他咬著牙,憑藉著一股蠻勁和混沌靈力對肉身的強悍支撐,五指用力一握,竟然真的將那團一人高的玄冥真冰牢牢抓住!
緊接著,他另一隻手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特製玉瓶——太陰寒瓶迅速開啟瓶口,被他抓住的玄冥真冰彷彿受到牽引,化作一道幽藍流光,“嗖”地一聲,便被收入了瓶中。
梁俊傑立刻蓋緊瓶塞,打出數道封印法訣落在瓶身上,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他那隻抓取異冰的右手,此刻已經徹底被幽藍色冰層覆蓋,失去了知覺,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無比滿足和開心的笑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太陰寒瓶,聽著裡面傳來的細微冰晶碰撞聲,喜滋滋地低聲呢喃道:
“搞定!嘿嘿,大老婆的功法又可以進化了~”
慕容雪:“……”
她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她看著梁俊傑那帶著孩子般純真喜悅的笑容,看著他那隻被徹底凍僵、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的右手,再看看他懷裡那個裝著足以讓元嬰修士都覬覦瘋狂的玄冥真冰的瓶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巨大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就完了?
沒有驚心動魄的搏殺,沒有精妙絕倫的破陣,沒有步步為營的推演……只有一瓶臨時改變氣質的湯藥,和一次簡單粗暴、近乎魯莽的徒手抓取?
最關鍵的是……他居然還成功了?!
這完全違背了她所認知的一切常理!這已經不是跳脫能形容的了,這簡直是……是……
慕容雪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她用一種彷彿看史前怪獸般的眼神,呆呆地望著梁俊傑,聲音飄忽地問出了那個她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她真的無法理解。以這種行事風格,這傢伙按理說早就應該在各種秘境、爭鬥中死上八百回了才對!可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修煉到了金丹,凝聚了萬古罕見的混沌金丹,攪動了四方風雲!
梁俊傑正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聽到慕容雪這發自靈魂的拷問,抬起頭,看到她那一臉世界觀崩塌的表情,眨了眨那雙此刻更顯妖異的淺紫色眸子,一臉無辜:
“啊?就這麼活過來的啊。遇到麻煩,想辦法解決嘛,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只是日常操作。
慕容雪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開始嚴重懷疑,天機閣的推演之術,是不是對眼前這人完全失效了。
跟他待在一起,簡直是對心臟和認知的雙重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