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傑那一番“潛龍在淵”的忽悠,配上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和刻意營造的柔弱氣質,果然把心思單純、正處於人生低谷的少年吃得透透的。
少年彷彿遇到了知音,胸中的憤懣與委屈找到了宣洩口,他看著眼前這位“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姐姐,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在下消炎!”
梁俊傑正端起旁邊茶攤買來的靈茶準備潤潤嗓子,聽到這名字,差點一口噴出來。他強行嚥下,古怪地看著少年,確認道:“哪個 xiao?”
少年挺起胸膛,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倔強:“消氣的消!”
梁俊傑:“……”
他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名字就是這麼霸氣”的少年,沉默了幾秒,用一種帶著同情和探究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經常練氣還漏氣?”
這話如同精準的箭矢,瞬間命中了消炎的痛處!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瘋狂點頭,語氣激動:“對對對!姐姐你怎麼知道?!我每次引氣入體,感覺靈力匯聚到關鍵處,就像是……像是破了洞的皮球,怎麼都存不住!修為一直卡在練氣三層無法寸進!那些人都說我是廢物!”
梁俊傑心中瞭然,暗自點頭。果然是那股潛藏的、不受控制的太陽之力在作祟。這力量太過霸道,以少年微末的修為和普通的功法,根本無法駕馭,甚至無法容納,導致他修煉事倍功半,甚至不斷“漏氣”。他能活到現在沒被這股力量燒成灰,恐怕全靠……
梁俊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消炎右手手指上那枚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的黑鐵戒指上。
他心中冷笑:果然有貓膩!
表面上,梁俊傑卻露出了一個更加溫柔(白蓮花限定版)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為消炎的遭遇感到惋惜。他話鋒一轉,用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望著消炎,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期待:
“消炎弟弟,我們也算是不撞不相識了。你剛才撞了我,害我差點摔傷,難道……不打算賠禮道歉嗎?”
他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殺傷力十足。
消炎的臉瞬間憋得通紅,他侷促地搓著手,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對不起,姐姐……我……我根本就沒有錢……”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了。
梁俊傑適時地又嘆了口氣,彷彿很失望,目光卻不經意地再次掃過那枚戒指,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玩具的小孩,指著消炎的手指,用一種天真又驚喜的語氣說道:
“哇!你的戒指真好看! 這花紋好特別呀!”
消炎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家族傳承下來、除了堅硬無比外毫無靈力波動、被他視為唯一念想的戒指,又看了看梁俊傑那“真誠”羨慕的眼神,心中一陣酸楚又一陣莫名的衝動。
這位姐姐這麼好,不僅不怪自己,還安慰自己……自己卻連像樣的賠禮都拿不出來……
他看著梁俊傑那張近在咫尺、完美無瑕的臉和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一股熱血湧上頭頂,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就將戒指從手指上褪了下來,遞到了梁俊傑面前。
“對不起,姑娘……我,我只剩下這個了……如果你不嫌棄……”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枚戒指對他意義非凡,但此刻,他覺得只有這個或許能稍微表達他的歉意。
梁俊傑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純良模樣。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接過了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涼,一股極其隱晦卻精純無比的極寒氣息瞬間順著指尖傳來,與他體內那躁動的太陰之力隱隱產生了一絲共鳴!
沒錯!就是這東西! 這枚戒指蘊含的極寒之力,就像是一個完美的封印和冷卻器,一直在默默壓制著消炎體內那狂暴的太陽之力,保護著他沒有被那股力量反噬燒死。
梁俊傑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仔細感應著戒指。這極寒之力品質極高,而且似乎……有靈?
他不動聲色地將戒指握在掌心,然後看向一臉忐忑、彷彿等待審判的消炎,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溫暖、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將戒指據為己有,而是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低階儲物袋,塞到了消炎手裡。
“消炎弟弟,這個送給你。”梁俊傑語氣輕快,“裡面是一些我平時煉製的練氣期用的聚氣湯、固本靈凍甚麼的,效果還不錯,應該能幫你解決一點漏氣的小問題。你好好修煉,別再讓人看扁了。”
消炎下意識地用神識探查了一下儲物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個玉瓶和玉盒,藥力之精純,是他從未見過的!這些資源,足夠他修煉到練氣圓滿了,不,甚至對築基都有巨大幫助。
“這……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消炎連忙推辭,手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拿著吧,”梁俊傑按住他的手,笑容依舊,“就當是……我們交個朋友。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用一種帶著好奇和期待的眼神看著消炎,“我一個人遊歷也挺無聊的,可以帶我去你家玩嗎?”
他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枚戒指和消炎身上太陽之力的來源。這個少年,和他手上的戒指,簡直就是為他梁俊傑量身定做的“機緣大禮包”!
消炎看著梁俊傑那純真無邪的笑容,又感受著手中儲物袋沉甸甸的分量,再想到對方不僅不嫌棄自己,還送如此厚禮,心中最後一絲戒備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和一種受寵若驚的激動。
“當……當然可以!”消炎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了遇到梁俊傑後的第一個真心笑容,“姐姐不嫌棄我家簡陋就好!我家就在城西,我帶你去!”
看著消炎那毫無心機、興高采烈在前面引路的樣子,梁俊傑摩挲著掌心中那枚冰涼的古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人形太陽精華”和“超級冷卻器”都到手了……這波,不虧!
跟著消炎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城池邊緣一處頗為破舊的小院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內景象一覽無餘,幾間低矮的瓦房,角落裡堆著些柴火,雖然簡陋,卻打掃得乾乾淨淨。
“哥,你回來啦?”一個清脆中帶著些許警惕的女聲從屋內傳來。
隨即,一個約莫十三四歲、扎著雙丫髻、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早熟堅毅的女孩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裙,眼神明亮,在看到消炎身後的梁俊傑時,那雙眸子瞬間眯了起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戒備,像只護崽的小獸。
“這位是?”女孩的目光在梁俊傑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和那頭顯眼的淺紫色長髮上掃過,眉頭微蹙。
消炎連忙介紹:“妹妹,這位是梁……梁姐姐,剛才在街上我不小心撞到了她,梁姐姐人很好,沒有怪我,還送了我很多修煉用的靈藥!”
他又轉向梁俊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梁姐姐,這是我妹妹,消炎藥。”
梁俊傑聽到這妹妹的名字,眼角又是一跳。消氣,消炎,消炎藥……這家人取名還真是……一脈相承的別緻。
他面上卻露出和善的笑容,對著消炎藥點了點頭,然後看似隨意地向消炎確認道:“親妹妹?”
消炎用力點頭:“嗯!親的!”
梁俊傑聞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帶著點惋惜又有點戲謔的語氣,低聲嘀咕了一句:“嘖,骨科使不得啊……”
這話聲音不大,但消炎藥顯然聽到了。她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骨科在某些語境下的隱含意思,清秀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怒地氣呼呼地瞪著梁俊傑,拳頭都握緊了,彷彿隨時要撲上來咬他一口。
“你……你胡說甚麼!”消炎藥跺腳道。
梁俊傑卻彷彿沒看到小姑娘的怒氣,也沒理會她的抗議,臉上那點戲謔迅速收起,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白蓮花”面具。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消炎,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消炎,既然你我相識一場,你又叫我一聲姐姐,看你修煉遇到瓶頸,我也不能坐視不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盤膝坐下,運轉你的功法給我看看。 或許,我能看出你漏氣的癥結所在。”
他這話半真半假。看出癥結是真,但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近距離、更清晰地觀察和引導那股潛藏的太陽之力,看看能否從中借一點,或者研究出其執行規律,為他自己的混沌結丹做準備。
那枚蘊含極寒之力的戒指此刻就在他袖中,他有把握在關鍵時刻控制住局面,不至於讓消炎受到反噬。報酬嘛,自然就是這難得的太陽之力實驗資料和小部分能量樣本了。
消炎聽到梁俊傑願意指點他,頓時喜出望外,哪裡會多想!在他眼中,這位梁姐姐美麗、善良、強大,能隨手拿出那麼多珍貴靈藥,簡直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仙子!
“好!多謝梁姐姐!”消炎毫不猶豫,立刻就在院中的石凳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他家傳的那套粗淺的練氣功法。
隨著功法運轉,消炎的身體微微泛紅,周圍的天地靈氣開始緩緩向他匯聚。但正如他所說,靈氣匯聚到丹田附近時,就變得極其不穩定,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漏洞,使得靈力難以凝聚,不斷逸散。他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表情顯得有些痛苦和吃力。
梁俊傑站在他身前,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悄然探出,籠罩住消炎。他遮蔽了外界干擾,甚至對一旁依舊氣鼓鼓盯著他的消炎藥也視若無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消炎體內能量流動的感知中。
果然!
在他的神識感知下,消炎的丹田深處,那枚戒指被取下後,一股熾熱、狂暴、如同小型太陽般的力量開始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它被壓抑了太久,此刻似乎有些蠢蠢欲動。正是這股力量,在不斷地干擾、衝散消炎匯聚起來的普通靈力,導致他無法穩固修為,不斷漏氣。
這股太陽之力精純而霸道,其本質之高,讓梁俊傑都感到心驚。它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只是此刻似乎還處於一種沉睡或被封印大部分力量的狀態。
“就是現在……”梁俊傑眼神一凝。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靈力,如同最靈巧的探針,悄無聲息地點向了消炎的丹田位置。他沒有強行去抽取那股太陽之力,那太危險,容易引發狂暴反噬。
他的做法更加巧妙——引導和分流。
他以混沌靈力為引,模擬出一種溫和的、包容的力場,輕輕地“撫摸”著那股躁動的太陽之力,彷彿在安撫一頭沉睡的雄獅。同時,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其中一絲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太陽之力餘波,順著他的混沌靈力,緩緩流向自己的指尖。
這個過程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力和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或者傷到消炎。但梁俊傑對混沌靈力的掌控已然今非昔比,加上他長期研究能量平衡的經驗,此刻做起來竟是舉重若輕。
那一絲絲金紅色的、蘊含著至陽氣息的能量細流,如同溫順的小溪,緩緩流入梁俊傑的指尖。一股灼熱卻並不狂暴、反而帶著某種生機與淨化意味的感覺瞬間傳遍他的手臂。
梁俊傑心中狂喜!成功了!
他立刻運轉自身功法,將這一絲太陽之力引入自己的混沌道基之中。那原本有些脆弱的“日月星”平衡,在接觸到這高品質的太陽之力後,竟然微微一震,變得更加穩固了一絲!尤其是那縷太陽之力雛形,彷彿受到了滋養,變得稍微明亮了些許!
“果然有用!”梁俊傑眼中精光一閃。這消炎,簡直就是個活的太陽之力充電寶。
他見好就收,沒有貪多,迅速切斷了能量引導,收回了手指。而消炎那邊,因為那一絲絲躁動的太陽之力被溫和地引導分流,他頓時感覺丹田處的壓力大減,原本不斷逸散的靈力,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緩緩地開始向著練氣四層的壁壘發起衝擊!
消炎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神色!
梁俊傑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幫助消炎穩定了修煉,自己也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高品質太陽之力樣本,可謂是雙贏。
而在一旁全程緊張觀望的消炎藥,看到哥哥臉上痛苦神色消失,轉而露出驚喜,又感受到哥哥身上逐漸穩定並增強的氣息,看向梁俊傑的眼神,雖然依舊帶著警惕,但那份敵意卻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好奇。
這個漂亮得過分、說話古怪的姐姐,似乎……真的有點本事?
梁俊傑無視了小姑娘複雜的目光,看著依舊在閉目衝擊關卡的消炎,心中已經開始盤算:
“得想辦法把這小子帶在身邊……或者,至少保持聯絡。這可是我混沌結丹的關鍵藥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