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碎片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沉甸甸的壓力和“危在旦夕”的預感。梁俊傑很清楚,前三次考核他能過關斬將,多少都帶著點取巧和運氣的成分,甚至有些歪打正著。可這最後一場,宗主明確宣佈——考驗綜合戰鬥能力。
這意味著,他很可能要正面對上另外三位金丹期的師姐候選人。
築基中期對金丹?哪怕他手段再多,五行劍訣再精妙,步步生蓮再風騷,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多半是送菜的份。一想到可能被雲芷師姐的戒律鞭打得抱頭鼠竄,或者被蘭心師姐的傳功閣秘法轟得灰頭土臉,梁俊傑就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他對著三枚碎片長吁短嘆,琢磨著是不是該提前準備幾種“超級無敵龜縮保命靈凍”時,聽竹軒的院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的是雪寂。她依舊是一身清冷,但看向梁俊傑的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師弟,”她開門見山,聲音如同冰泉,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急切,“最後一場考核在即,你雖手段繁多,機變百出,但個人修為與正面搏殺之能,終究是短板。三月時間,必須全力提升!”
梁俊傑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間就亮了!是啊,他怎麼忘了自家這位實力強悍、面冷心熱的大師姐!
他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無比真誠又帶著點可愛的表情,雙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雪寂,語氣那叫一個懇切軟糯:
“師姐明鑑!師弟我這點微末道行,上了擂臺怕是撐不過三息!還請師姐救救師弟吧! 師姐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師姐讓我練劍,我絕不煲湯!”
看著梁俊傑那故意賣萌、試圖萌混過關的樣子,雪寂清冷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嚴肅。她點了點頭:“好。這三個月,你的特訓,由我負責。”
於是,梁俊傑“悲慘”而又充實的特訓生活,就此拉開序幕。
雪寂的特訓,絕非兒戲。她直接將梁俊傑帶到了玉女宗後山一處僻靜且設有加固禁制的演武場。
第一階段,夯實基礎,極限壓榨。
雪寂並沒有一上來就教他甚麼高深劍法,而是瘋狂地與他進行實戰對練。她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後期,但劍法、眼力、戰鬥經驗依舊是金丹級別的水準。
梁俊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與真正高手對戰的壓迫感。雪寂的劍,快、準、狠,角度刁鑽,每每都能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或者靈力轉換出現細微滯澀的瞬間發起攻擊。他那些賴以成名的五行劍訣變化,在雪寂如同預判般的攻擊下,常常被輕易瓦解。
一天下來,梁俊傑累得像條死狗,渾身靈力耗盡無數次,全靠雪寂提前準備好的、效果比他自制的還要霸道的“回元丹”和“生機散”吊著。他身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雖然雪寂下手極有分寸,未傷根本,但那疼痛卻是實打實的。
“師姐……能不能……輕點……”梁俊傑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求饒。
雪寂手持冰劍,立於一旁,氣息平穩,只有額角微微見汗。她看著梁俊傑那慘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語氣依舊清冷:“鬥法之時,敵人不會對你留情。 起來,繼續!”
第二階段,針對性強化,揚長避短。
在摸清了梁俊傑的底細後,雪寂開始制定針對性策略。
“你的優勢在於混沌靈力的包容性與五行遁法的靈活性,以及……那兩種奇特神通。”雪寂提到伶牙俐齒和步步生蓮時,語氣有些微妙,“不必執著於硬碰硬。要善於利用身法周旋,尋找一擊制勝或脫離戰機的機會。”
她開始著重訓練梁俊傑在高速移動、高強度干擾下的靈力控制能力,要求他在施展步步生蓮閃避的同時,必須同步準備五行劍訣的攻勢或遁術的銜接,將閃避與反擊融為一體。
同時,她也開始逼迫梁俊傑嘗試將伶牙俐齒融入戰鬥。起初梁俊傑極其抗拒,覺得用嘴咬人太不雅觀。直到一次對練中,他被雪寂的劍勢逼入絕境,情急之下,下意識運轉法門,一口咬在了雪寂揮來的劍身側面未開刃處。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雪寂只覺得劍身上傳來一股奇異的力量,並非蠻力,卻帶著一種震盪和瓦解的特性,讓她的劍勢微微一滯!雖然梁俊傑自己被震得牙酸腮麻,但也藉此機會,腳踏蓮花,險之又險地脫離了險境。
雪寂收劍,看著梁俊傑捂著腮幫子齜牙咧嘴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神通……確有奇效。需勤加練習,關鍵時刻或可出其不意。”
第三階段,模擬實戰,底牌盡出。
最後的半個月,雪寂開始模擬另外兩位候選人的戰鬥風格與可能的手段,與梁俊傑進行全真模擬戰。她時而化身攻勢凌厲、法度嚴謹的雲芷,時而模仿底蘊深厚、手段繁多的蘭心。
在這種高壓下,梁俊傑被迫將自己所有壓箱底的手段都使了出來。五行劍訣與五行大遁的配合越發純熟,步步生蓮不再僅僅是飄逸的身法,更成了迷惑對手、製造戰機的工具。他甚至開始嘗試,能否將煲湯時對藥力融合的理解,應用到法術的瞬間組合爆發上,雖然屢屢失敗,炸得自己灰頭土臉,卻也偶有靈光一現的妙手。
而他那口黑鐵藥罐,也不再僅僅是煲湯的工具。有一次被雪寂版蘭心逼得實在沒辦法,他竟下意識掏出藥罐,將一鍋剛熬好、準備用來恢復的“十全大補湯”當做暗器,連湯帶罐砸了過去,雖然毫無章法,但那滾燙的湯汁和瀰漫的古怪藥香,也確實干擾了雪寂一瞬……
雪寂:“……” (;一_一)
三個月的時間,在近乎自虐般的特訓中飛速流逝。
當特訓結束的那一天,梁俊傑站在演武場上,雖然外表依舊那副俊美得過分的模樣,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沉靜、銳利。周身氣息雖然還是築基中期,卻更加凝練渾厚,對靈力的掌控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看向雪寂,鄭重地行了一禮:“師姐,大恩不言謝。”
雪寂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你已盡力。最後結果如何,還需看臨場應變。記住,保住自身,方有無限可能。”
梁俊傑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和腦海中演練了無數次的戰術,心中那份對最終考核的恐懼,終於被一股昂揚的鬥志所取代。
“放心吧師姐,”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就算打不過,想輕易拿下我,也沒那麼容易!我可是要成為……煲湯哥哥的男人!”
雪寂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忍不住,清淺地笑了起來,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最終考核的鐘聲,即將敲響。
最終考核的日子,終於到來。
玉女宗最大的演武場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幾乎所有在宗的弟子都聚集於此,氣氛空前熱烈。掌門候選人之爭,尤其是其中還有一位如此特殊的男性候選人,無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梁俊傑站在候選席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有些加速的心跳。三個月地獄般的特訓,讓他實力大增,但面對金丹期的師姐,他依舊沒有必勝的把握。他摸了摸腰間溫潤的玉女劍,又感受了一下儲物袋裡那些他偷偷改良的特效湯和保命靈凍,心裡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股清冷而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
一道冰藍色的倩影,如同九天玄女般飄然而至,落在了觀戰席的前方。她容顏絕麗,氣質清寒,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劍意,修為赫然已是——築基中期!
“是冰仙兒師姐!”
“她出關了!”
“天啊!築基中期!這才一年半吧?這速度也太逆天了!”
“和梁師弟一樣妖孽啊!”
來人正是與梁俊傑同期入門、曾在天道築基碎片爭奪戰中有過一戰的冰仙兒!她竟然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裡,從煉氣期一路突破至築基中期,其速度之快,簡直與開了掛的梁俊傑不相上下!
冰仙兒出關後,第一時間便聽說了梁俊傑參與掌門候選人爭奪,並且已經獲得三枚碎片的訊息。她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有關切,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她知道梁俊傑手段詭異,但也深知金丹與築基之間的鴻溝。
她此來,名義上是為同門助威,但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準備給這個屢創奇蹟卻又總在作死邊緣試探的傢伙“收屍” 的打算?畢竟,在她看來,梁俊傑對上金丹修士,生還機率實在不高。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候選席上那個扎著高馬尾、黑髮如瀑、容顏絕世卻眉頭微蹙的身影上。
幾乎就在冰仙兒目光投來的同時,另一道清冷的目光也從候選席一側掃了過來。
是雪寂。
作為大師姐,又是梁俊傑的特訓導師,她自然也早早到場。她也看到了冰仙兒,感受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築基中期修為和那股獨特的冰寒劍意。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驟然凝固、安靜了。
一股無形的、微妙的氣場在兩位同樣清冷絕麗、天賦卓絕的女修之間瀰漫開來。
雪寂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潭,但熟悉她的人或許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一絲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警惕?她看著冰仙兒,這個與梁俊傑同期、天賦同樣驚人、甚至曾與梁俊傑有過天道築基緣分的師妹。
冰仙兒的眼神則更加直接,帶著她一貫的清冷與銳利,迎上雪寂的目光,沒有絲毫退避。她看到了雪寂站在離梁俊傑不遠的位置,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和維護姿態。
兩人都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但周圍一些感知敏銳的弟子,卻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寒意,彷彿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梁俊傑正沉浸在緊張的備戰情緒中,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正好捕捉到雪寂和冰仙兒那短暫而無聲的對視。
梁俊傑:“???”
他眨了眨眼,有點懵。大師姐和冰仙兒師姐……她們認識?怎麼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是錯覺嗎?
還沒等他細想,高臺之上,宗主玉明鏡已然起身,清越的聲音傳遍全場:
“最終考核,現在開始!規則如下:四位候選人,抽籤決定對手,兩兩對決,勝者進入最終輪!比試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及性命,違者重處!”
肅殺的氣氛瞬間衝散了那微妙的安靜。
梁俊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上研究兩位師姐之間的古怪氣氛了。他和其他三位候選人一起,走向抽籤臺。
他的手有些顫抖地伸入籤筒,摸出了一支玉籤。
翻過來一看,上面刻著一個名字——雲芷!
戒律堂首席,金丹中期!以攻勢凌厲、法度嚴謹著稱!
梁俊傑的臉瞬間垮了一下,心裡哀嚎:“不是吧!一上來就是硬茬子!”
他哭喪著臉看向雪寂,用眼神傳遞著“師姐救命”的訊號。
雪寂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頷首,傳音道:“雲芷師妹劍勢剛猛,但變化稍遜。牢記特訓所授,以柔克剛,以巧破力。”
另一邊,冰仙兒也看到了梁俊傑抽籤的結果,清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
抽籤完畢,第一場,便是梁俊傑對陣雲芷!
當梁俊傑深吸一口氣,準備踏上中央那座最大的擂臺時,他感覺到兩道目光同時落在了自己背上。
一道來自候選席,清冷而帶著鼓勵與提醒。
另一道來自觀戰席前方,清寒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梁俊傑腳步一頓,莫名地感到一股壓力,彷彿比面對雲芷師姐還要緊張。
他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拋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不管了!拼了!”他腳下靈力微吐,一朵潔白的蓮花在足下綻放,託舉著他的身形,飄逸而堅定地落在了擂臺之上。
而對面的雲芷,也已然登臺,手持戒律鞭,神色肅穆,周身散發著金丹修士的強大威壓。
最終考核的第一戰,即將打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擂臺之上那個黑髮飛舞、容顏絕世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