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所靜室內,梁俊傑面前擺著那口寶貝黑鐵藥罐。罐內,新研發的“星辰赤炎地龍湯”正散發著奇異的光澤和能量波動。湯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紅,如同熔岩,其中卻又有點點銀色星輝閃爍跳躍,彷彿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封存在了熾熱的地心之中。香氣更是複雜,既有星辰的浩瀚清涼,又有地龍的渾厚土氣,還夾雜著赤炎蠻牛肉特有的熾烈氣血之味。
他小心翼翼地舀出一碗,吹了吹氣,然後一飲而盡。
湯液入喉,彷彿一道冰與火交織的洪流湧入體內!與之前純粹的星辰之力不同,這一次,湯中蘊含的赤炎精華,代表著一股精純的陽剛熾烈之氣可視為微弱版的太陽之力,與原本的“星辰”之力,以及一直盤踞在他道基深處的“太陰”之力,瞬間產生了劇烈的反應!
“轟!”
梁俊傑感覺體內彷彿有三股力量被同時點燃!太陰之力的清冷,星辰之力的平和,以及這新加入的、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太陽”之力的熾熱,在他混沌道基的包容與調和下,並未互相沖突湮滅,反而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交融!
日月星,三光初聚!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衡感與充盈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直如附骨之疽、潛移默化改變他體質的太陰之力,在這新形成的三角平衡中被極大地遏制和中和了!雖然遠未到根除的地步,但其侵蝕的速度和影響力,明顯減弱!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因為星辰地龍湯而略微縮水的身高,此刻竟緩緩拔高,恢復到了他原本的男子身高,甚至因為體內氣血被進一步激發,顯得更加挺拔。而那一頭夢幻的淡紫色長髮,顏色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濃密烏黑的髮色,只是這黑髮似乎比以往更加光澤瑩潤,如同上好的綢緞。
然而,當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水鏡,想看看自己是否終於回歸“硬漢”形象時,鏡中映出的面孔,卻讓他再次陷入了無語凝噎的狀態。
身高回來了,頭髮變黑了,但是……那張臉!
五官的輪廓似乎比喝“星辰地龍湯”之前更加精緻柔和了,肌膚瑩白透亮,彷彿自帶柔光。眉眼間的線條依舊完美,但少了些許之前的空靈神秘,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清麗與昳麗。這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界限的美,既有男子的清俊挺拔,又融合了女子的柔美靈秀,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驚心動魄、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硬要說的話,就是從“疑似美少女”變成了“顏值逆天、男女通殺的美少年”,但離他期待的陽剛硬漢,依舊相差十萬八千里。
梁俊傑對著鏡子,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終只能無力地吐槽:“這《陰陽兌凡經》……它不會是專門用來駐顏的吧?還是專門往女子方向駐顏的?!” 他感覺自己修煉的不是修仙功法,而是頂級美容儀。
就在他對著鏡子懷疑人生時,一股柔和卻浩瀚的威壓悄然籠罩了靜室。
“俊傑。”
清冷的聲音響起,宗主玉明鏡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室內,依舊是一襲白衣,風華絕代。她的目光落在梁俊傑身上,尤其是他那恢復身高、黑髮如瀑、卻顏值更勝從前的新形象上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極致的詫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梁俊傑體內那原本躁動不安、不斷侵蝕其陽剛本源的太陰之力,此刻竟然被一股奇異的平衡力量所束縛,變得溫順了許多!而且,他周身的氣息更加圓融內斂,道基似乎都穩固了不少!
“你……”玉明鏡宗主微微蹙眉,“你的身體……還有功法?”
梁俊傑見宗主親至,連忙收斂心神,行了一禮。他知道這事瞞不過宗主,便老老實實地將自己嘗試“星辰地龍湯”和“星辰赤炎地龍湯”,意外引入星辰之力與微弱太陽之力,初步形成“日月星”三光平衡,從而遏制太陰之力侵蝕的發現和盤托出。當然,省略了關於昴日和具體煲湯過程的細節。
玉明鏡宗主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詫異,逐漸轉變為凝重,再到最後的震驚!
作為玉女宗的宗主,她對《陰陽兌凡經》的瞭解遠超常人,深知其霸道與兇險,也清楚化神之路斷絕後,修煉此經幾乎等同於自絕前路。歷代先賢不是沒想過其他方法調和陰陽,但像梁俊傑這樣,另闢蹊徑,以“食療”的方式,引入第三方、第四方力量,構建出如此奇妙平衡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不僅僅是運氣,這需要對自身靈力、對藥性、對天地法則擁有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掌控力?!這已經超出了“天賦異稟”的範疇!
她看向梁俊傑的眼神,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待一個有些特殊的、需要觀察的弟子,而是像是在看一塊蒙塵的絕世瑰寶,終於綻放出了它應有的、足以照亮一個時代的光芒!
良久,玉明鏡宗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認真,一字一句地問道:
“梁俊傑,你願不願意……做玉女宗的掌門候選人?”
“噗——咳咳咳!”梁俊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宗主那張絕美而嚴肅的臉,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掌……掌門候選人?!
他,一個男的,修煉著會變女人的奇葩功法,整天在玉女宗裡煲湯,現在宗主居然問他願不願意當這個全是女人的宗門的……未來掌門?!
這世界是不是哪裡出了甚麼問題?!
玉明鏡宗主那石破天驚的問話,像一道九天驚雷,直接把梁俊傑劈得外焦裡嫩,大腦一片空白。
掌門候選人?玉女宗的?他?!
梁俊傑的第一反應是宗主在開玩笑,或者是他今天煲湯時不小心把甚麼致幻的蘑菇掉進去了。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拒絕?怎麼拒絕?答應?開甚麼星際玩笑!
巨大的衝擊和荒謬感讓他選擇了最原始的本能反應——裝傻充愣。
他眨了眨那雙如今更加清澈也更顯無辜的眼睛,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茫然又純良的表情,彷彿根本沒聽懂宗主在說甚麼,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試圖萌混過關。
“宗……宗主?您剛才說甚麼?弟子……弟子沒聽清……”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和困惑。
然而,預想中宗主的威嚴解釋或者收回成命並沒有到來。
只見玉明鏡宗主,這位平日裡清冷如仙、威嚴深重的一宗之主,看著梁俊傑那副試圖矇混過關的樣子,絕美的臉龐上,神情忽然變得……無比哀婉?
下一瞬,在梁俊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那秋水般的眸子裡,竟然迅速氤氳起一層水霧,長長的睫毛輕顫,眼圈微微泛紅!緊接著,她竟然……嬌聲抽泣了起來?!
雖然只是低低的、壓抑的啜泣,並未失態,但那微微聳動的肩膀,那用廣袖輕掩唇角的動作,那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
梁俊傑:“???”
他徹底懵了!這畫風不對啊!宗主您的人設是高貴冷豔、運籌帷幄啊!這突如其來的林妹妹模式是鬧哪樣?!他感覺自己CPU都要乾燒了!
“宗主……您……您別……”梁俊傑手忙腳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尤其是身份地位這麼高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哭!
玉明鏡宗主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淚光盈盈、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眸子望著他,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一翻,一個散發著古樸氣息、靈光內蘊的玉質卷軸出現在她手中。
卷軸自動展開,上面赫然是玉女宗掌門候選人名單,目前上面只有寥寥數個名字,皆是宗內驚才絕豔之輩。
不等梁俊傑反應過來這卷軸是幹甚麼的,玉明鏡宗主那隻沒用來捂嘴的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梁俊傑的手腕!
梁俊傑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傳來,自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被宗主牽引著,按向了那展開的卷軸末尾空白處!
“宗……”他剛想驚呼,指尖驟然一痛,彷彿被甚麼銳利之物刺破,一滴鮮紅的血珠沁出,精準地滴落在了卷軸之上!
“嗡——!”
血珠落下的瞬間,卷軸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目的光華!梁俊傑那滴鮮血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在卷軸上蜿蜒流淌,勾勒出玄奧的符文,最終凝固,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帶著他獨特生命氣息的名字——梁俊傑!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因果之力,彷彿一道枷鎖,悄然纏繞上了他的神魂,與他腳下的玉女宗大地、與這片宗門的興衰氣運,產生了某種深刻的聯絡!
梁俊傑:“!!!”
他猛地抽回手,看著卷軸上那個新鮮出爐、墨跡血漬未乾的名字,又抬頭看向對面瞬間收起淚容、彷彿剛才一切都是幻覺的玉明鏡宗主,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石化。
這……這是強買強賣?!滴血認親……啊呸,滴血認證?!
就在他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搞得幾乎宕機時,他清晰地看到,玉明鏡宗主那絕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轉瞬即逝、卻帶著十足狡黠和計謀得逞意味的弧度。
一聲極輕極輕,如同羽毛拂過心尖,卻在他耳中無異於驚雷的低語,飄了過來:
“計劃成功!”
梁俊傑:“!!!”
他聽到了!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甚麼委屈!甚麼哭泣!全是演的!都是為了騙他放鬆警惕,完成這強行繫結的戲碼!
一股被欺騙、被算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瞬間衝上了梁俊傑的頭頂。他指著宗主,手指都在發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你算計我?!”
玉明鏡宗主此刻已然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高深莫測的宗主模樣,她慢條斯理地收起那份已然生效的候選人卷軸,彷彿剛才那個“嬌弱哭泣”的女子只是梁俊傑的幻覺。
她看著梁俊傑那副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卻依舊平淡:“何來算計?此乃宗門重任,亦是你的機緣。你身負《陰陽兌凡經》,又自行悟出調和之道,氣運、悟性、心性皆屬上上之選,更是早卦象所示,引領玉女宗重現輝煌的‘應驗之人’。這掌門候選之位,非你莫屬。”
梁俊傑聽著這一套一套的,簡直要吐血:“可我是男的!”
“玉女宗祖訓,並未明確規定掌門必須是女子。”玉明鏡宗主回答得從容不迫,“況且,以你如今之姿容,誰又敢斷然說你不是玉女呢?”
梁俊傑:“……” 他感覺心口中了一箭,還是附帶真實傷害的那種。
他看著宗主那副“反正你已經上了賊船下不去了”的表情,又感受著神魂中那絲與宗門緊密相連的因果之力,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可能、大概……是真的被坑了!而且是個天坑!
未來的玉女宗掌門?男的?煲湯起家?還可能隨時會變成女的?
梁俊傑眼前一黑,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無數雞飛狗跳、讓他頭皮發麻的場景。
而始作俑者玉明鏡宗主,則心情頗佳地轉身,留下一句:“好好準備,候選人的考核,不久便會開始。”便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
只留下梁俊傑一個人站在原地,對著自己那根剛剛被迫“賣身”的手指,以及腦海中迴盪的“計劃成功”四個大字,在風中徹底凌亂。
他的修仙路,好像越來越曲折,也越來越……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