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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傳弟子二

2026-02-04 作者:好好打牛

懷中雪寂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為斷斷續續的抽噎。梁俊傑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只是依舊將臉埋在他肩頭,不肯抬起。他笨拙地、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悠長。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石凳上坐下,又去打了盆清水,擰了溼毛巾遞給她。雪寂默默地接過,背過身去,仔細地擦拭著臉龐,只是那微紅的眼眶和鼻尖,依舊昭示著方才的失控。

看著她這副難得脆弱的模樣,梁俊傑心中那個原本有些模糊的念頭,瞬間變得清晰而堅定。他蹲在雪寂面前,仰頭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

“師姐,你別難過。”他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意味,“親傳弟子的位置……我會讓你也得到的。”

雪寂擦拭的動作一頓,抬起依舊水汽氤氳的眸子,有些愕然地看著他。成為長老親傳,豈是兒戲?豈是他說讓就能讓的?

梁俊傑卻沒有再多解釋,只是給了她一個“相信我”的眼神,然後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再次朝著煉丹閣的方向,義無反顧地衝去。

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輕快,反而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煉丹閣內,芳草長老正滿心歡喜地整理著一些基礎丹方,準備開始教導自己這位天賦驚人的新晉親傳弟子。見到梁俊傑去而復返,她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俊傑,來得正好,為師……”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梁俊傑打斷了。

只見梁俊傑走到她面前,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行禮,而是微微嘟起嘴,努力睜大那雙本就偏圓、此刻更顯得無辜的眼睛,用一種他自己聽著都起雞皮疙瘩的、嗲聲嗲氣的語調說道:

“師尊~我不想做親傳弟子了!”

“……”

芳草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丹方玉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梁俊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甚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俊傑,你……你這是怎麼了?是覺得為師哪裡教得不好嗎?還是有人欺負你了?”她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或者宗門哪裡虧待了這塊璞玉。

梁俊傑心中暗叫一聲罪過,但戲已開場,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他使勁搖了搖頭,繼續維持著那副“可愛又委屈”的表情,聲音依舊嗲得能擰出水:

“不是的,師尊最好了!只是……只是我家雪寂師姐,她最近總是在哭,好傷心好傷心的……”他努力擠出幾分擔憂的神色,“她說……她說她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拜入一位長老門下,成為親傳弟子,她努力了十幾年了呢……可是,可是師尊您是尊貴的煉丹師,師姐她……她是練劍的呀……”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苦惱和困惑的表情,彷彿一個真心為姐姐擔憂的弟弟:“弟子看著師姐那麼難過,心裡也好難受……可是弟子笨笨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弟子想著……要是弟子不做這個親傳了,師姐是不是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邏輯雖然幼稚,但配合他那張經過《陰陽兌凡經》“最佳化”後、刻意扮起可愛來殺傷力驚人的臉蛋,以及那頭微微晃動的深紫色短髮,竟有一種奇異的、讓人不忍苛責的說服力。

芳草長老聽完,臉上的震驚慢慢化為了濃濃的無奈和哭笑不得。

她活了幾百年,甚麼樣的弟子沒見過?可像梁俊傑這樣,為了安慰師姐,居然跑來耍賴皮、不想當親傳的,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所以……”芳草長老揉了揉眉心,感覺有點頭疼,“你就想用你不做親傳弟子這種方式,來安慰你師姐?”

梁俊傑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純真”又“堅定”。

芳草長老看著他這副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這小子把珍貴的親傳資格當兒戲,笑的是他這份為了身邊人甘願放棄機遇的“傻氣”和重情義。

她沉默了良久,看著梁俊傑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眼神,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罷了罷了……”她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和一絲更深層次的考量,“你們師姐弟情深,倒是難得。既然你如此為你師姐著想……”

她頓了頓,看著梁俊傑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緩緩說道:“那就讓你師姐雪寂,也一併過來,做我的親傳弟子吧。”

梁俊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功了?!就這麼成功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歡呼,芳草長老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和傲然:“至於你師姐的劍道……無需擔憂。為師雖精於丹道,但你的師公,也就是為師的丈夫,乃是大羅劍宗的當代劍聖。雪寂那丫頭若是願意,為師可以修書一封,讓她時常去大羅劍宗聆聽你師公的指點,必不會埋沒了她的劍道天賦。”

大羅劍宗!劍聖!

梁俊傑的眼睛瞪得溜圓,這一次是真正的、毫不作偽的震驚和狂喜!他原本只想著給雪寂爭取一個名分,沒想到竟然還附贈了一位劍聖師公?!這簡直是買一送一的天大驚喜!

“師尊!您太好了!您是天下最好的師尊!”狂喜之下,梁俊傑也顧不上甚麼形象了,一個箭步衝上去,緊緊抱住了芳草長老,腦袋還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將“欣喜若狂的可愛徒弟”扮演得淋漓盡致。

唯有在他內心最深處,一個微弱的聲音在瘋狂鄙視著自己:梁俊傑啊梁俊傑,你為了泡師姐,真是連節操都不要了!居然出賣色相和尊嚴裝可愛!丟人!太丟人了!

但一想到雪寂終於能得償所願,那點自我鄙視瞬間就被巨大的成就感淹沒了。

他辭別了芳草長老,幾乎是腳下生風,一路狂奔回了聽竹軒。

院子裡,雪寂依舊坐在石凳上,神情落寞,眼神空茫地望著遠處的竹林,不知在想些甚麼。

“師姐!師姐!”梁俊傑像一陣風似的衝到她面前,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燦爛無比的笑容,大聲宣佈:“成功了!芳草長老答應了!她收你做親傳弟子了! 而且!而且師公還是大羅劍宗的劍聖!以後你不僅可以跟師尊學煉丹,還能得到劍聖的指點!”

他噼裡啪啦地說完,興奮地看著雪寂,期待著她臉上綻放出喜悅的笑容。

然而,雪寂並沒有笑。

她只是愣愣地抬起頭,那雙還帶著紅腫痕跡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奔跑而臉頰泛紅、紫發飛揚、笑容明亮的師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她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欣喜和邀功般的得意,聽著他那如同獻寶般說出的、足以改變她命運的訊息……

十五年來的堅持,十五年來的委屈,十五年來的求而不得……無數複雜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沒有激動的話語。

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再次從她清澈的眸中滑落。

但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不甘的淚水。

而是難以置信的,恍若夢中的,夾雜著巨大驚喜和某種更深沉情感的……無聲的哭泣。

她就那樣愣愣地看著梁俊傑,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深深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翌日,梁俊傑幾乎是拽著還有些恍惚的雪寂,再次來到了煉丹閣。

芳草長老早已在閣內等候。當她看到梁俊傑緊緊拉著雪寂的手腕,而一向清冷自持、對異性(雖然宗門裡就這一個)敬而遠之的雪寂,竟然只是微微低著頭,臉頰泛著不易察覺的紅暈,沒有絲毫反抗或掙脫的意思時,這位見多識廣的長老,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幾下。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尤其是落在梁俊傑那張寫滿“快誇我”的得意臉蛋和雪寂那副難得一見的溫順模樣上,心中頓時明鏡似的。看來昨天那出“不愛親傳愛師姐”的戲碼,背後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罷了罷了……芳草長老在心中嘆了口氣,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她這老骨頭也懶得摻和太多。只要不影響修行,不違背大節,隨他們去吧。

“你們……罷了……”她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點破,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兩枚材質特殊、雕刻著丹爐與靈草紋路的玉牌,以及兩套嶄新的親傳弟子服飾。

玉牌入手溫潤,蘊含著獨特的靈力印記,象徵著她們在玉女宗內超然的身份。而服飾則與普通內門弟子的月白道袍截然不同。

雪寂那套,依舊是素雅的白色為主,但衣襟、袖口和腰封處,用銀線繡上了精緻的丹紋與雲紋,比之前的內門服飾更加精美,也襯托得她愈發清冷出塵。

而當梁俊傑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套時,眼睛瞬間直了。

這衣服……這顏色!

不再是之前那套彆扭的女款改制月白袍,也不是他自己搗鼓的現代中性裝扮。這是一套真正為他量身定製的、款式偏向男性的道袍。然而,其主色調,赫然是——紫色!

深邃、濃郁、帶著隱隱流光的高貴紫色!與他那頭妖異的深紫色短髮倒是相得益彰,幾乎要融為一體!

“基佬紫……”一個來自地球、充滿吐槽欲的詞瞬間蹦入梁俊傑的腦海,讓他內心開始了瘋狂的吐槽。雖然他清楚這個修仙世界大機率沒有這個梗,但這顏色搭配他如今這副越來越“清麗”的尊容,簡直是在他的審美雷區上瘋狂蹦迪!芳草師尊您老人家是對紫色有甚麼執念嗎?!

看著他臉上那五彩紛呈、欲言又止的表情,芳草長老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溫和地解釋道:“俊傑,你髮色獨特,氣質……嗯,亦是殊異。尋常顏色難以相配。這紫霞雲紋錦乃是為師珍藏,蘊含一絲朝陽紫氣,於你混沌靈根的溫養或有裨益。款式也是為師親自叮囑,讓擅女紅的弟子按你的身形改制,你可還滿意?”

梁俊傑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芳草長老那充滿期待和“慈愛”的眼神,那句“能不能換個顏色”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巴巴地道謝:“多……多謝師尊厚愛,弟子……很喜歡。”

芳草很是照顧梁俊傑,這細微處的用心,他感受得到。只是這照顧的方式……有點過於“別緻”了。

兩人各自去偏殿換上了新的親傳服飾。

當梁俊傑再次走出來時,連芳草長老眼前都亮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量身定製的紫色雲紋道袍,確實極大程度地掩蓋了他身形上一些細微的女性化趨勢(比如過於纖細的腰肢),反而襯得他身姿挺拔,那深紫色的短髮與衣袍顏色呼應,形成一種整體性的、獨特而神秘的氣場。雖然面容依舊精緻得過分,但至少不會第一眼就被人誤認為是“師姐”了。

而雪寂換上那套銀紋白袍後,更是如同九天玄女落凡塵,清冷之中多了幾分尊貴與縹緲。

芳草長老看著自己這一雙新收的、容貌氣質皆屬頂尖的親傳弟子,心中滿是欣慰。她輕咳一聲,神色肅穆起來:

“既入我門下,當守我規矩。丹道一途,浩瀚如海,需持之以恆,耐得寂寞。爾等需勤修不輟,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也莫要……辜負了彼此扶持之心。”

她這話意有所指,目光在梁俊傑和雪寂之間流轉了一圈。

梁俊傑和雪寂連忙躬身應道:“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雪寂在低頭時,眼角的餘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身著紫袍的梁俊傑,看著他那一臉“我終於有件像樣衣服了”的微妙表情,再想起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最堅硬的那塊冰,彷彿徹底融化成了涓涓細流。

她輕輕吸了口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謝謝……師弟。”

這一次,那聲“師弟”喊得無比自然,再無半分遲疑。

梁俊傑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轉過頭,對上雪寂那雙依舊清冷卻明顯柔和了許多的眸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紫色的道袍在丹閣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光,映襯著他明朗的笑容和雪寂清麗的側臉。

芳草長老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欣慰的弧度。

或許,收下這兩個小傢伙,會是她晚年最不寂寞、也最“精彩”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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