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山玉影
萬靈空間的核心處，萬靈大陣的陣眼浮在虛空之中，一縷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悄無聲息地掙開靈力束縛，順著空間裂隙飄向凡塵界。
青陽城往西三十里的青蒼山，荒草沒膝。
阿念拖著沉重的身子往山深處挪，胳膊上的瘀傷被草葉刮過，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嬸孃為啥這麼恨我啊……”她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手攥得發白，“不就是打碎了一隻碗嗎？用柴棍打我也就罷了，還把我扔到這荒山裡……”
額頭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住了眼睛，她腳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爹，娘，你們要是還在，肯定不會讓我受這罪的。”阿念趴在地上，手指摳著泥土，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叔父也不管我，他是不是也嫌我是累贅啊？”
她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指尖卻觸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抬頭望去，不遠處有座破敗的山神廟，廟門半掩著。“有廟……有地方躲了……”阿念眼裡閃過一絲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爬進了廟門。
廟裡積滿了灰塵，神像傾頹，只有角落有堆乾草。阿念蜷在草堆旁，意識漸漸模糊，身上的傷口疼得鑽心，她喃喃道：“冷……好冷……我不會死在這吧？我不想死……”
不知過了多久，她額頭上的血滴落在乾草堆旁的玉佩上。玉佩被塵土蓋著，只露一點瑩白，被血珠沾到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阿念昏了過去，對此毫無察覺。
“餓……”
阿念是被肚子的咕咕聲驚醒的，她睜開眼，天已經擦黑了。晚風從廟門灌進來，帶著涼意，可身上的傷口卻不疼了，額頭的傷也結了痂。
“咦？我的傷……”她抬手摸了摸額頭，一臉茫然，“怎麼突然好了？難道是神仙顯靈了？”
目光掃到身旁的玉佩，它此刻乾乾淨淨地躺在乾草上，瑩白的玉質在昏暗中泛著光。阿念把玉佩撿起來，攥在手心，玉佩溫溫的，像揣了個小暖爐。
“這玉佩是哪來的？”她盯著玉佩看了半天，眉頭皺成一團，“廟裡的？還是我從家裡帶出來的？我怎麼不記得了？”
她捏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只覺得這玉佩看著格外親切，便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不管了，看著像個好東西，先收著吧。”
山裡的夜黑沉沉的，阿念摸了摸肚子，又慌又怕：“不能回家，嬸孃肯定還會打我。山裡有野果，聽村裡老人說的，找野果就能活下去。”
她咬了咬唇，扶著牆站起來：“阿念，你得撐住，不就是找野果嗎？你能行的。”
懷裡的玉佩貼著胸口，像是給了她一點勇氣。她邁出廟門，往山深處走去，卻沒注意到，玉佩內的靈泉悄悄翻湧了一下，一滴靈泉順著紋路滲進了她的掌心。
接下來的幾日，阿念靠著野棗、野莓充飢。這天清晨，她剛摘了幾顆野桃，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
阿念回頭，看見一隻黃毛狼齜著牙盯著她，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狼！是狼！”她臉色煞白，心臟砰砰直跳，“娘說過，山裡的狼會吃人的！快跑！”
她轉身就跑，樹枝刮破了她的衣服，腳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那狼卻緊追不捨。“別追我！別追我！”阿念一邊跑一邊喊，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我不好吃的，我好幾天沒吃飽飯了！”
跑了不知多久，她被逼到了懸崖邊。身後是深谷，身前是惡狼，阿念絕望地往後退，腳踩空了一塊石頭，險些摔下去。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她攥緊了懷裡的玉佩，眼淚掉了下來，“要是有個地方能躲躲就好了……哪怕是個小山洞也行啊……”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住。
等視線清晰時，惡狼的嘶吼聲消失了，懸崖和山林也不見了。眼前是半畝見方的靈田，田邊有一汪冒著白氣的泉眼，四周是灰濛濛的霧氣。
“這是哪？”阿念瞪大了眼睛，伸手揉了揉，“我是不是被狼嚇傻了？出現幻覺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下是鬆軟的黑土，泉眼的水還在冒著熱氣，真實得不像話。“不是幻覺……那我是到哪了？”阿念心裡打鼓，“難道是玉佩把我帶到這的？”
她又渴又餓，目光落在泉眼上：“這水看著挺乾淨的，喝一口應該沒事吧？”
她蹲下身，捧著泉水喝了幾口。靈泉水入口甘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腹中，疲憊瞬間消散了。“好甜的水……”她咂咂嘴，忽然覺得腦子清明瞭不少，“怎麼回事？喝了這水，腦子好像變亮堂了。”
阿念在空間裡轉了一圈，在靈田角落發現了一枚玉簡。她拿起來，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紋路，皺起眉：“這是甚麼？畫的都是些啥？跟鬼畫符似的。”
她翻來覆去地看，手指無意間蹭到了額頭，玉簡竟猛地貼在了她的眉心。
“啊！疼！”阿念抱著頭蹲在地上，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像是無數根針在扎她的腦袋，“甚麼東西……鑽進來了……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消散，她的識海里多了一部名為《萬靈訣》的功法。
“《萬靈訣》？這是啥？”阿念撓了撓頭，“都是字，我一個都不認識，咋練啊？”
她試著按腦子裡的感覺運轉靈力，可靈力在體內亂竄，撞得她胸口發悶。“咳……咳咳……”她捂著胸口直咧嘴，“怎麼回事？練個功還這麼疼？”
她不死心，又試了一次，這次慢慢摸索著調整靈力路線，折騰了大半天，丹田處終於傳來一絲暖意。
“這……這是練成了？”阿念瞪大了眼睛，摸了摸丹田，“好像叫甚麼練氣一層一階？不管了，反正我好像變厲害了。”
她看著眼前的空間，心裡滿是疑惑：“這到底是哪裡？我該怎麼出去啊？”
念頭剛起，眼前又是一花，等她再睜眼時，竟回到了懸崖邊，黃毛狼還在不遠處徘徊。
阿念嚇得連忙後退，下意識地想起那片空間：“我要回去！”
身體再次被無形力量裹住，瞬間回到了空間裡。
她坐在靈泉邊，看著懷裡的玉佩，喃喃道：“原來是你在幫我……以後，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