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淵……”
“你他娘瘋了。”沈墨喃喃開口,他如今除了震驚,再也做不出第二個表情。
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身為男人,怎能接受與別人共享自己的妻子?
“這就是大舅哥與我,最本質的區別。”席淵勾唇,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裳上的褶皺,“為了薇薇,我可以付出一切。”
哪怕以後再來幾個李青眠、王青眠、張青眠……
只要他是正牌的丈夫,他就甘願吞下這個啞巴虧。
在他身後的少華狠狠剜了主子一眼,怒其不爭,恨鐵不成鋼。
少爺看似想了一個十全十美的招子,實則是沒招了。
眼看林薇那個女人變心在即,少爺為了名分,棄車保帥,硬是招個啞巴進來,也不知道林薇那雙眼睛是怎麼長的,宋青眠不就是身材好些…模樣也俊些……
可再怎麼漂亮,那也是個只會阿巴阿巴的啞巴!
席淵雙手在膝上交疊,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我願意大度迎宋郎入府,只求一家子和和美美。”
謝景之瞥了他一眼,扯出不屑的笑。
大度?
怕是氣瘋了。
宋青眠眼睛亮亮的,完全不見方才陰鬱的臉色,泛著淡粉色的唇角忍不住上揚,一連朝席淵點了好幾下腦袋。
他早就知道席少爺是個好人,大公無私最是良善。
席淵瞧見他的神情,嘴角抽搐著上揚,哪怕心裡頭恨得要死,卻還是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正室模樣。
“呵。”沈墨嗤笑,見二人迅速統一戰線,眸中閃過一瞬冷芒,“席淵,你的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可惜,無論你的如意算盤打得有多好,只要我不點頭,你與薇薇的婚事就別想推進。”
“謝公子,也中意薇薇,對吧?”
席淵莫名其妙提了一句,謝景之猛地看向他,丹鳳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慌亂。
可他掩飾的速度再快,也被沈墨和席淵捕捉到了。
“謝景之,你——”沈墨的俊臉一下子變得蒼白,他跌坐在椅子上,怔怔望著對面的男人。
不成想,竟是自己引狼入室……
“你家世清貧,按規矩,是斷然不可能接近地主家大小姐的。”席淵眉眼含笑,看上去沒有一絲危險,“倘若我要是同意你和宋郎一起進門,你當如何?”
謝景之不自覺攥緊拳頭,感受到沈墨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他頓了頓,剛要開口,“席少爺——”
“況且你有些拳腳功夫,我可以引薦你入軍,或是去鎮上的鏢局裡做個鏢師,月銀不少,外加上我月月給你們發的份例,足夠你養得起阿孃。”席淵不斷地丟擲橄欖枝,一心想拉謝景之進這趟渾水裡,“這,就是我把你也叫來的理由。”
“大家明人不說暗話,既然我們心都在一處,倒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
謝景之垂眸,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席淵挑明一切實屬他預料之外,可他開出的條件那般誘人……
謝景之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席淵牽動唇角,勾出勝利者的微笑,低聲道,“大舅哥,我這個提議還有何不妥?”
沈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脖頸,一時間不能呼吸,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不妥,自然是不妥!
他在心裡瘋狂叫囂著,話卻生生卡在嘴邊。
席淵這個賤人像是打定了主意,允許所有人入局參與這場狂歡。
只是,除了他。
過了好半晌,沈墨才扯唇冷笑道,“真是一群瘋子。”
話落,他緩緩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是臨走前,還撕了那本摺子。
“誒——我抄了好久呢!”少華瞧著被撕成兩半的聘禮摺子,氣得頭暈,“這都是些甚麼人呀!”
沈墨走在長廊下,如玉般的俊臉沉如墨水,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賤人,都是賤人。”
“奴才瞧著也新奇,這席家怎麼將大少爺培養成這副模樣?像個深宅怨婦,淨學些宅子裡內鬥的本事。”粟子也氣得咬牙,憤憤不平道,“一共才四個人,他偏生只叫了三個,這分明是針對!”
“他是想拉攏那兩個蠢貨。”沈墨陰沉著臉,緩步朝前走去,“宋青眠一個啞巴,對他構不成甚麼實質威脅,嘴上說著離家時便准許宋青眠伺候薇薇,可離家不離家,難道不是席淵自己說了算?”
“還有那個白眼狼謝景之,面子上說得樣樣都好,又是隨軍,又是去當鏢師,他怎就不想一想軍士也好,鏢師也罷,哪有輕鬆的工夫?一月都不著家幾天,如何能見得著妻子?”
粟子聽著自家少爺分析,越往下聽,嘴巴張得越大,“也就是說……席少爺算計了所有人?”
“他素來是不服輸的性子,在學堂唸書時,只因朱老先生誤判一題,讓他比我少考了一分,席淵便找到朱老先生家裡去,將那道題原原本本給先生解答了一遍,而且說出了兩個解決之法。”
“這樣一來,他反超我一分,你覺得這等小心眼兒的賤人,可能把心愛之人拱手讓人嗎?”沈墨哼笑一聲,眼底俱是嘲諷,“等到那兩個蠢貨入了席家,是死是活,還不都是他說了算?”
“那……”粟子急得直拍大腿,“那可如何是好呀少爺,一旦他們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哪還有少爺的立足之地?”
“於小姐而言,初次給了少爺,您是小姐的第一個男人,總歸是不一樣的。”
“若是最後讓席少爺撿了便宜去,那您從前的那些謀劃就全都泡湯了。”
沈墨腳下頓住,高挑的身子背對著他,抬眸朝著簷角望去,“你說得對,我不能輸,也不會輸。”
“薇薇待我,總歸是不一樣的。”
“少爺!少爺!”
一個小廝急匆匆跑過來,瞧見他站在廊下,忙不迭衝到他面前,連氣都沒喘勻。
沈墨現下本就煩悶,如今聽到這聲叫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何事這般驚惶?”
小廝用力嚥了口唾沫,抬手指著大門口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出大事了少爺,咱們林家的大半土地都被賊人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