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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不想嫁你

2026-02-02 作者:橘橘兔

十二月九,冬寒捲過長街。

席家裡外掛滿了紅綢,連門前的柱子上都用漿糊貼上了大大的喜字,一頂喜轎在正門停穩。

“新娘子來嘍——”

席深一襲紅裝站在轎前,嘴角掛著笑,可他眼裡一片死寂,半點都沒有歡愉,“娘子,下轎吧。”

轎子裡的人遲遲不說話,場子冷了下來,周遭看戲的人面面相覷。

席深嘴角的弧度垂下,他咬著牙,盡力維持住自己的顏面,“娘子,到吉時了,下轎。”

話落,又過了好一會兒,轎子裡才伸出一隻白嫩的手。

席深心中鬱結,無奈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發作,只能俯下身去,將新娘子抱出喜轎。

“席深,我不想嫁你。”

繡著雙喜的紅蓋頭底下傳來女子的聲音,席深連步子都沒停一下,只是壓低聲音開口,“付笙笙,你懷了我的孩子。”

他的肩膀一痛,有尖利的指甲在抓他。

席深忍不住嗤笑,眸底一片冷意,“倘若不是你,我就能把林薇娶回家了。”

“你做夢。”付笙笙心中雖恨,卻還是假模假樣地環住了他的脖頸,做出親暱害羞之態,“席淵把她看得像眼珠子,怎會給你鑽空子的機會?”

“你這輩子都鬥不過席淵。”

“一生都熬不出頭的次子。”

席深抱著她的手頓了頓,像個沒事人般繼續向前,“我沒前途,但也總比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官家小姐強多了,機關算盡,嫁給了一個商戶次子。”

肩膀更痛了。

“即便是恨,也該恨你自己。”

席深抱著她跨過火盆,贏得一片誇讚,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付笙笙,你我這輩子都要糾纏在一起,你最好老實些,別給我生事。”

“這話也送給你。”付笙笙恨不得用尖利的指甲刺進他脖頸,她對席深,只有瘋狂的恨,“你別想從付家得到一分一毫。”

“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上,只有席淵一人。

席深徹底笑不出來了,他冷冷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如刀子一般。

席淵坐在輪椅上,身披狐裘,用薄毯遮住雙腿,一臉溫和地與他對視,就像真心疼愛弟弟的兄長一般。

“這席家二少爺成親……咋只有大少爺在場?”

“對呀,拜高堂該是拜公婆才對,哪有拜兄長的?”

“你們還不知道?付家和席家結親是因為背地裡出了勾當,沒法子了才不得不把付小姐娶回家。”

“席老爺和夫人嫌丟人,全都拒不出面,羅姨娘一個妾室又不得在前院露臉,這才把大少爺請了回來。”

喜婆見氣氛僵持,有些尷尬地上前,小聲開口,“新郎官,該拜高堂了。”

席深臉色陰沉可怖,他默默在心裡勸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可始終彎不下這雙腿。

付笙笙也像是被定住,動彈不得。

那些嘲諷議論聲隔著蓋頭也清晰地傳進了她耳中,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掌心被指甲扎破也渾然不覺。

“二弟,怎麼了?”席淵偏了偏頭,唇角不自覺加深,“可是不歡迎兄長?”

席深不說話,只是臉色愈發難看。

“新郎官……”喜婆臉色發白,她還從未遇到過這檔子事,一時沒了主意,悻悻看向席深。

“如此重要的日子,兄長難道就不能准許姨娘入前院?”席深闔了闔眼,身子有些發抖,嫉恨幾乎要將他淹沒,“姨娘為家中操勞這麼多年,難道還不能親眼瞧著兒子娶妻?”

“你犯了甚麼事難道不清楚?”席淵扯唇,笑容瀲灩,“你可以不顧顏面,但席家不能不顧。”

席深僵住,不敢相信他就這般水靈靈的說了出來。

“你們兩個的婚事不得任何人祝福,只有我肯出面。”席淵凝眉,眼底閃過揶揄,“你怎地不感激哥哥?”

下一瞬,人群中傳來驚呼。

付笙笙伸手扯下蓋頭,髻上的金簪跟著搖晃,她死死瞪著席淵,眼底都是對他這個薄情漢的譴責。

“新娘子!”喜婆一臉震驚,回過神後忙去扯她手裡的蓋頭,“這不吉利呀,趕緊蓋上!”

“滾開,你這個腌臢婆,誰準你用髒手碰我?”付笙笙甩開她的手,眼底兇狠乍現,她不顧喜婆慘白的臉色,斜睨著席淵,揚聲道,“你不必這般作踐我們,大婚之日,不見父母,卻要對你屈膝跪下,我做不到!”

“還真是不知好歹。”少華冷笑一聲,替自己主子鳴不平,“難道高堂上一個人都沒有就光彩了?你們做的那點子破事早就傳開了,何至於說是我家少爺作踐你們?若非我們大少爺心善,你們指不定要丟多大的臉去!”

“少華,噤聲。”席淵硬是等著少華罵爽了才低聲呵斥,一雙瑞鳳眼輕輕上揚,眼底滿是玩味,“弟妹,我是真心祝福你們兩個,才會在父親求到我面前時應允現身。”

“不知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但你既然成了阿深的媳婦,將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席淵做足了好兄長的派頭,“少華,把賀禮拿過來。”

少華冷哼一聲,從身後端出一尊觀音像,送到付笙笙面前。

“這是送子觀音。”席淵面上依舊溫和,語氣含笑,“是我這個做兄長的一點心意。”

不知是哪句話刺激到了付笙笙,她瞧著觀音像看了好半晌,僵著身子拿起,猛地砸在地上。

“啊!”喜婆尖叫一聲,連連退去。

這都叫甚麼事兒啊!

一家子哪有正常人?

“席淵,你故意的……”付笙笙雙眼含淚,一側臉頰還微微有些泛紅,即便有脂粉遮掩,也能依稀看出臉蛋上的巴掌印。

她從未受過這等委屈。

爹不堪受辱,打了她幾個耳光後將她趕出了付家,若不是母親偷偷給自己塞錢,她怕是都來不了永安鎮。

她肚子裡懷上了孽種。

而席淵偏偏給自己遞上了送子觀音。

“你發甚麼瘋?”席深瞬間變了臉色,緊緊攥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周遭鄙夷的視線,眼神愈發陰暗,“大喜的日子,你作鬧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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