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女主的初夜……沒了。】
手裡的小勺滑落,整勺鹽粒都灑進鍋裡。
宋青眠瞧著被毀了的雞湯,遲鈍的眨了下眼睛。
【甚麼?】
他沒反應過來。
【宿主,就在剛剛,女主的初夜被人奪走了。】
【但是……女主對你的好感值上漲了十。】
【宿主別難過,女主還是惦記著你的。】
惦記?
是躺在別人懷裡惦記著自己嗎?
宋青眠靠在灶臺邊,垂眼瞧著鍋裡沸騰的雞湯,被熱湯燙到的指尖隱隱發燙。
湯汁熬得油黃,他從很早便開始著手準備了。
黑漆漆的瞳孔裡閃過自嘲,緋紅的薄唇輕輕勾起,心頭湧上一陣無力。
林廣全走了,偌大的宅子裡再無和她有血緣關係之人,宋青眠心疼她,泡在鍋屋整整兩個半時辰。
系統連聲音都不敢出,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主撂挑子不幹了。
不得不說,宋青眠比前一個上進多了。
【她愛我,對嗎?】
宋青眠這話來的莫名,饒是系統也為之一愣。
系統看著好感值已經過半了的進度條,有些猶豫,不知道怎麼開口。
愛談不上,但好感值不低,喜歡總歸是有的。
【她一定愛我,不然為甚麼會在和別人雲雨時想到我?】
【想來那個人伺候不當,不如我,她才會想起我。】
【這怎麼不算她愛我呢?】
系統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不清楚他的腦回路為何這般清奇。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居然把自己安慰好了?
莫名其妙的人類!
宋青眠不知想到了甚麼,慢吞吞往鹹雞湯里加了些水,眼底閃過詭譎的溫和。
【讓我猜猜,是哪個不要臉的賤人對她下手了?】
系統不說話。
【沈墨。】
【對不對?】
系統好害怕。
新宿主簡直是bug一樣的存在!
【老男人,就是比不得年輕人。】
等到鍋裡的雞湯重新翻滾,宋青眠不緊不慢地將湯盛到瓦罐裡,動作溫柔。
【宿主……】看著宋青眠不斷上漲的黑化值,系統急得團團轉,資料塊徹底混亂。
宋青眠沒理會它,端著瓦罐徑直去了雲墨院。
-
雲墨院
粟子坐在院中嗑瓜子,手邊的湯藥早就涼了,可他絲毫不急,望著頭頂的月亮吐瓜子皮。
屋裡的聲音微弱,但並非聽不見。
他早就得知主子的心意,才不會上趕著過去壞事。
粟子嗑瓜子嗑的正歡,餘光忽然瞥見一抹淡青,臉色瞬變,踉蹌著起身,“宋……”
宋青眠端著瓦罐,不知在院門前站了多久。
粟子對上他那雙還稱得上溫柔的狐狸眼,身子猛地一抖,後又想到了甚麼,鬆了口氣,小聲嘟囔著,“還好……還好他聽不見。”
宋青眠抬眼看向燈火搖曳的廂房,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
房內
沈墨赤著上身,用帕子輕輕替懷中的姑娘擦拭身子,瞧見她漂亮明媚的小臉,忽地生出幾分怔愣。
眨眼間,一記耳光落在了他臉上。
姑娘沒多少力氣,巴掌也輕。
沈墨緊繃的神經才倏地放鬆,薄唇溢位笑,把俊臉遞過去,低聲道,“薇薇,再打我幾下。”
林薇斜睨著他,暗暗咬牙,“你這個變態,我才不要獎勵你。”
陰沉了二十四年的小世界慢慢放晴,沈墨失笑,輕輕扶住姑娘圓潤的肩頭,俊臉上是少有的認真和嚴肅,“薇薇,不要喜歡別人,就要我一個,好不好?”
還不等林薇開口,他又補了一句,“喜歡別人也沒關係。”
他的語速很快,生怕說慢了會聽到心上人的拒絕。
“只要讓我在你身邊。”沈墨指尖稍稍用力,黑沉的眸子裡只有她的模樣,“只是在你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哪怕是……情夫,也沒關係。”
沈墨瘋了。
連他自己都這麼覺得。
林薇眨了下圓圓的杏眸,抬起精緻的下頜,望向床頭上斷成兩截的藤條。
那是她與沈墨的初次交鋒。
他居然還留著?
“還記得嗎?”沈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喉結滾動,驀地笑開,“你那天毅然決然折斷給我帶來無數傷痛的藤條,親手消散我的自卑和痛苦,自從得知你的身份,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會擔憂,怕你受欺負,怕你受委屈。”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這般緊張一個姑娘。”
林薇心頭髮澀,怔怔瞧著近在眼前的俊臉。
倘若沈墨得知自己接近他只是為了找尋所謂的男主,他會不會也像趙仕言一樣想不開?
“席淵家庭複雜,並非良人,謝景之太過清貧,配不上你,宋青眠渾身的心眼子立起來比他人都高,更不能嫁。”
沈墨無差別攻擊,不放過任何一絲可以拉踩別人的機會。
“在沒遇到更好的人之前,薇薇,考慮一下我。”沈墨目光接近痴迷,輕輕撫上她的唇瓣,“我沒有血親,一顆心都在你身上,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會替你爭過來。”
林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怕他是男主,又怕他不是男主。
最後,林薇只能環住他的脖頸,輕輕送上粉唇。
屋裡的沈墨有多甜蜜,屋外的粟子就有多崩潰。
“宋公子,我們少爺正忙著,見不了人,你先回吧。”粟子強撐著扯出笑臉,望向他手裡的瓦罐,“少爺食慾不振,喝不得濃湯,奴才一定向少爺轉達宋公子的好意。”
給沈墨喝?
宋青眠嗤笑。
他也配?
粟子快要被他折磨瘋了,眼前的漂亮青年不說話,不肯坐下,又不肯走,他實在沒了法子,只能祈求少爺快些完事兒。
許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禱告,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送你回吧。”沈墨替懷中的姑娘繫好狐裘,眼底盡是憂色,“天愈發冷了,你這狐裘摸起來很薄……”
“就這兩步路,我自己怎地不能回?”林薇暗戳戳瞪他一眼,攏好身上的狐裘,“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免得粟子又哭著來找我,別忘了喝藥,切記,你不許死我前面。”
轉身,對上了一雙平靜無波的狐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