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爺去世，按規矩守孝三年，下月初七與席家結不成婚了。”
思琪站在主子身後，動作輕緩地替她挽發，“席家二少爺和付笙笙倒是把日子提前了。”
林薇抬手揉著額角，燭臺上跳動的火苗映亮她的眉眼，“派人去盯著他們。”
“奴婢明白。”
“大小姐！”
外頭傳來粟子的聲音，林薇側眸，站在她身後的思琪就利落跑過去開門。
“大小姐……”粟子一進屋子，就朝著銅鏡前的姑娘直直跪下，“求大小姐去勸一勸少爺，他病得厲害，又不肯用藥，奴才實在是沒法子了！”
粟子哭得可憐，手裡還握著一方帶血的手帕。
聞言，林薇驟然變了臉色，起身扯下狐裘，朝著雲墨院趕去。
“咳咳……”
男人高挑的身影映在窗紙上，他伏案正寫著甚麼，卻被一陣咳嗽打斷。
林薇從窗子上移開視線，緩步走到門前，輕輕叩門。
“不必送飯來了。”沈墨的聲音壓抑沙啞，像是極力在剋制著病痛。
下一瞬，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沈墨怔住，抬首望去，卻瞧見心尖尖上的姑娘正站在門口板著臉瞪他，手裡還端著白粥和兩碟小菜。
“薇薇？”沈墨凝眉，眼底閃過詫異，“你……你怎麼來了？”
“我若不來，你是不是寧願病死也不肯放下這些破爛事？”林薇走到案前，從他手下抽出賬本，隨意扔在一旁，雙手叉在腰間，“沈墨，你不是答應過會一直養著我嗎？”
少女在他面前很少露出嬌縱的模樣，沈墨心頭一軟，無奈失笑，“我一直是這麼做的。”
不努力，談何養她一輩子？
“你要是想養我，就得活得比我久。”林薇抬手一指，指尖落在那碗白粥上，“吃飯。”
白粥裡放了蝦肉和青菜，並不寡淡，一旁的水煮蛋也去了殼，圓滾滾的，兩碟小菜也是他素來愛吃的。
沈墨順著她的指尖望去，眼神驀然變得柔和，薄唇輕輕牽起，“是不是粟子那傢伙又去你面前告狀了？”
“他說的難道不對？”林薇從袖中掏出那方帶血的帕子，朝著男人砸去。
帕子輕薄，落在沈墨膝上，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下。
“用完飯趕緊吃藥！”林薇的態度堅定，不容拒絕。
沈墨自知拗不過她，沒了法子，認命般拿起湯匙，舀起一勺白粥，放進口中。
他咳疾不愈，吃甚麼都沒有味道，久而久之也就沒了食慾。
白粥一勺接一勺送進口中，沈墨像是沒有感情的進食機器，彷彿吃飯只是為了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徵。
眨眼間，一隻小手映入眼簾，不由分說將他手裡的湯匙奪了去。
沈墨抬眸，有些不解地看向眼前的姑娘。
林薇垂下小臉，攪動著碗裡的粥，將他偷偷撇到一邊的蝦肉和青菜混著白粥一同舀起，遞到他唇邊。
沈墨眸中閃過驚訝，被巨大的驚喜砸得回不過神來，他僵著身子含住湯匙，一雙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瞧。
屋子裡安靜得很，落針可聞，二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晚飯過後，沈墨撿起一旁的賬冊，林薇百無聊賴地在他屋中閒逛，一會兒摸摸櫃架上的擺件，一會兒玩玩硯臺上的墨塊。
沈墨再難靜心，時不時抬眼看看她，唇角一直沒有落下。
餘光瞥見一抹黃，林薇眉心微蹙，在他床邊坐下，輕手輕腳從他枕頭底下扯出那角嫩黃。
望著那抹嫩黃料子上盛開的牡丹，林薇大腦有一瞬間宕機，她怔怔瞧著手裡的小衣，久久不能回神。
“抱歉，這是我的。”
身後遞來一隻手，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牡丹一角，從她手中將那一小條肚兜扯走。
林薇回頭看他。
沈墨臉不紅心不跳的將肚兜塞進領口，肚兜帶子還垂在外頭。
“沈墨……你要不要臉？”林薇猛地起身，臉頰粉嫩嫩的，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你是變態嗎？”
沈墨倒像個沒事人一般，朝著她無辜的眨了下眼，“薇薇為何這般說我？”
“那……”林薇指著他領口處垂下來的嫩黃帶子，恨不得撲上去把自己的東西給奪回來，“那分明是我的！”
見她如此，沈墨眸色一深。
當初他見到這條小衣，還以為是薇薇的小情趣，興奮的一夜未睡。
後來想想，他的姑娘不是會調情的人。
如今看來，還真是她拿錯了東西，不慎將小衣捲進了狐毛大氅裡，送到了自己手上。
“還給我！”林薇咬住下唇，臉頰滾燙。
她方才摸到了一層毛邊，一瞧就是沒少被人把玩。
鬼知道沈墨用她的小衣做了甚麼！
“薇薇親手送進雲墨院的東西，自然是我的。”沈墨不著痕跡地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一絲淺笑，“與那條狐毛大氅一起，一併送給我了。”
林薇氣得去搶，他唇角勾著笑，側身與她拉開距離。
打鬧間，林薇腳腕一扭，跌在他的床榻上。
空氣安靜一瞬。
“薇薇。”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林薇仰頭望去。
沈墨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一雙桃花眼黑而亮，閃爍著她看不懂的情愫，不等她回話，欺身而上，一手陷進柔軟的被褥裡，一手撫上懷中人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著她飽滿的唇瓣。
“沈墨——”
俊臉在眼前放大，將她剩下的話全都吞入腹中。
“從剛剛見到你，我就想這麼做了。”沈墨俯下身來，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都在發燙。
林薇頭頂響起警報，她忍不住伸手推搡男人的胸膛，顫聲道，“沈墨…哥哥……”
沈墨勾唇，低沉的笑從薄唇溢位，“薇薇，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這個時候喊哥哥，比喊相公還勾人。”
下一瞬，他重新堵住眼前嫣紅的嘴唇，指尖插入她的髮絲，不准她閃躲。
衣裳散落一地，曾被沈墨萬分珍視的嫩黃小衣如今也受了冷落，被隨意扔在床頭。
良久，房裡傳來林薇崩潰的質問聲，“你騙人，你根本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