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不必驚慌，我表妹向來是這個性子。”
唐小棠垂下小臉，眼圈紅紅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趙仕言眸光微動，透過她，看向身後的林薇，不著痕跡的牽動唇角。
瞧見她怯生生的模樣，林薇忍不住嗤笑，“我好像沒說甚麼吧？”
到嘴邊的話卡住，唐小棠故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薇薇，我只是怕你一時任性傷到了趙公子，他是我在鎮子上唯一的朋友，還求你給表姐幾分薄面。”
林薇懶得瞧她惺惺作態，回身進了林宅，與丁華擦肩而過時，二人不動聲色的交換了眼神。
“林———”
趙仕言還想再多說些甚麼，在林薇面前刷刷好感度，卻冷不防被唐小棠攔住了去路。
“趙公子，我替薇薇向你道歉。”唐小棠低著頭，仍舊是溫柔小白花的模樣。
初次見面時，趙仕言還覺得她小家碧玉，如今與林薇一比，倒顯得上不了檯面。
林薇明媚大方，是隱沒在人群裡也能一眼被發現的漂亮，而唐小棠只是五官端正，眼角下垂，總是用無辜示人。
“唐姑娘，在下一直敬仰沈少爺，不知可否引見一二？”想見沈墨只是噱頭，趙仕言真正惦記的是林家大小姐。
“自然可以。”唐小棠紅了臉頰，指尖微微蜷起，“只是沈墨哥去附近村子裡收租了，眼下還沒回來，趙公子不妨……去我院子裡等他，我那兒有泡好的茶。”
“這……”趙仕言勾了勾唇，面上體貼，“我第一次登門就去了姑娘院中，會不會太失禮數？”
“不打緊。”唐小棠生怕他拒絕，忙不迭道，“我與趙公子是朋友，薇薇也經常帶不同的異性好友回來聚，有時還留他們住下，我只是想請趙公子喝杯茶罷了。”
“而且林家土地繁多，沈墨哥一去就要去上大半天，天氣漸涼，公子總不能在這裡站著等。”
她的話字字真切，彷彿真是為了趙仕言考慮一般。
趙仕言望著她，心不禁軟了幾分，他從異世來，眼前的姑娘還是第一個這般關心他的。
雖說模樣不及林薇……
“也好，那我便隨著姑娘去嚐嚐新茶。”
唐小棠抿唇笑著，小臉染上粉霞，眸子裡卻閃過一瞬晦暗。
她就知道老天爺待她不薄，沒了沈墨，又送給自己一個金龜婿。
雖然趙仕言不如沈墨俊美多才，但總比席家老二強上不少。
自己的親舅舅靠不住，她只能另闢蹊徑，為自己爭搶些好處。
並肩走著有說有笑的二人不知彼此肚子裡都裝著壞水，只當對方是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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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凝院
“奴婢見表小姐真是得了失心瘋，連姓趙的是甚麼底細都不知道，就將人家帶回家裡來。”
思琪憤憤不平，氣得小臉通紅，“還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好像她在咱們身上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既知道她是甚麼心思，又何必過多計較？”林薇搖頭失笑，完全沒把剛剛的插曲記在心上，“她不是瘋了，是急了，林廣全想把她賣去席家，她自視甚高，一定看不上席深，就把目光放在了趙仕言身上。”
“只是她忘了，上趕著的能是甚麼好東西？”
林薇嗤笑，慢悠悠拆下發髻上的簪釵，“唐小棠自有丁華看著，你去尋龐大，讓他在沈墨回家的必經之路等著，若見到沈墨，叮囑他慢些回來，如今不知趙仕言是何目的，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是。”
“對了，把謝景之叫過來。”
謝景之常年在山上打獵，肌肉勻稱，頗有力量，有他在身邊，即便趙仕言有心針對自己，也近不了自己的身。
“是，小姐。”
“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趙霜兒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坐在窗臺邊，一下一下晃悠著小腳，笑得見牙不見眼，“霜兒可想死你了。”
不知怎地，小丫頭總是黏著林薇。
林薇面色平靜，似乎對她的神出鬼沒早就習以為常，“你不老老實實在西廂房待著，總往我屋裡跑甚麼？”
“自然是想姐姐了，一刻見不到姐姐，霜兒心裡就不踏實。”趙霜兒捧著小臉，笑出了小犬牙，“姐姐，娘被放出來了哦。”
林薇摘耳環的手一頓，狐疑望向她，瞧她笑得開懷，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知道常憶茹的蹤跡？”
“秘密。”趙霜兒吐了吐小舌頭，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我還知道……是那個煩人的唐小棠把她給救了出來，花了整整十五兩銀子。”
“姐姐，我們該怎麼辦？”
“出獄就出獄，她又進不了林家，還能把你從家裡面綁走不成？”林薇淡然開口，慢條斯理的淨手洗面，“下次要是再被我發現你坐在窗臺上晃悠，我就把你的耳朵給擰下來。”
趙霜兒嘴邊的笑容一僵，老老實實的從窗臺上，規矩站在她身邊，眼巴巴的看著她擦臉，“姐姐，咱們既然知道了她們的行動，難道不該先一步防範嗎？”
“她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何必因為一丁點風吹草動就自亂陣腳？”林薇扔下手裡的帕子，目視著她，唇角含笑，笑得人頭皮發麻，“說不定在你的計劃還沒生效前，常憶茹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死了呢？”
趙霜兒怔住，下意識後退兩步。
林薇失笑，揉亂她的頭髮，語氣柔了下來，“今兒上街給你買了新的絨花和衣裳，思琪放在桌上了，過去瞧瞧。”
趙霜兒徹底傻了眼，她早就注意到了桌上厚厚的包袱，卻沒想到那竟是給她買的東西，“姐…姐姐……”
“好歹你也叫我一聲姐，總不能讓你穿著破爛衣服過冬。”林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靨如花，“只要我在林家一天，你就有一天好日子過。”
趙霜兒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沸騰起來。
從未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從未。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你安心在這兒住著，有我在，這兒就是你的家。”
林薇捏著她的小臉，往上提了提，手動給小丫頭扯出個笑臉，“礙眼的人不會蹦躂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