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甚麼親你?”
席淵幽幽注視著她,長睫輕垂,貼在她粉唇上的指腹稍稍用力,原本清朗溫和的嗓音只剩冰涼。
“他明知道你有夫婿,卻還要貼上來,是在挑釁我嗎?”
周遭沒有旁人,席淵才會顯露性子裡的偏執。
林薇看著他,輕輕眨了下眼睛,試圖為另一個男主備選人開脫,“席淵,你別誤會,宋青眠他——”
席淵抬起她的下頜,俯身,堵住那張櫻唇。
動作迅速,一氣呵成。
玉一般的俊臉在眼前放大,林薇身子僵住,瞳孔驟縮,手探上他的胸膛,試圖把他推開,“唔!”
席淵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她的想法,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上她瘦削的腕骨,將她一雙小手別到腰後,欺身而上,懷中的姑娘只能仰起頭,身子半彎著,被迫承受他的親暱,他在姑娘耳邊蠱惑,聲如泉澗,“薇薇,張開嘴。”
“這裡呢……宋青眠親過嗎?”
林薇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只感覺到他泛著涼意的指尖落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她憑著僅剩的理智搖了搖腦袋,心裡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歹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處處都和宋青眠較勁做甚麼?
席淵見她軟乎乎的暈在自己懷裡,不知想到了甚麼,唇角輕輕彎了一下,垂首,薄唇貼上了她雪白的頸。
輕微的吮吸聲在房裡響起,林薇下意識要躲,可身子被男人牢牢禁錮住,任憑她使多大的力氣也不能撼動分毫。
“我不是薇薇最在意最信任的人嗎?”
男人伏在她頸前,留下一片片曖昧的紅痕,“為何躲我?”
席淵在林薇的溫柔鄉里淪陷,他像是剛出新手村的毛頭小子,因為幾句依賴粘膩的情話就動了心,卻沒想到女魔頭的情話是批發的。
沒有最在意,只有更在意。
“還是說……”席淵總算是肯放過懷中的姑娘了,他垂下眼簾,笑容和煦,“薇薇是騙我的?”
還是求生欲佔了上風,林薇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一臉篤定,“我不會騙人,席淵,我是在乎你的。”
“幸好,我還擔心薇薇會和大舅哥心儀的那個姑娘一樣,是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倒是我多慮了。”席淵彎了眼眸,低低笑出聲來,從長袖裡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長盒,放到她的手心,“收好,這是我送你的第一樣東西。”
林薇低頭看向掌心,弱弱開口,“第二樣了……”
席淵愣了一瞬,靜靜看著她,沒有講話。
“你忘記了嗎?”林薇抬起手,漂亮的小臉上還掛著被親暈了的迷茫,露出無名指上的席家玉戒,乖乖開口,“這才是你給我的第一樣東西。”
心最柔軟的地方驀地被擊中,席淵凝視她許久,眼底翻湧著波濤,忽然,他低笑一聲,將姑娘圈進懷中,聞著她身上熟悉的玉蘭香。
“薇薇。”
他輕輕喚她。
“和外頭那幾個賤人斷了。”席淵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性的氣場,彷佛早起那個儒雅大度主動為林薇開脫的人不是他一般,“我們好好過日子。”
林薇身子有些發顫,心跳聲震耳欲聾,她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捆緊吊在半空中,上又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直覺告訴她,席淵很危險。
可情話也說了,小嘴也親了,名分他也有了,自己想半路收場……是難了。
“席淵,我對他們沒有別的想法……”林薇抬起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故作怯懦,“只是覺得他們可憐,從前被傷害成那般,雖不是我做的,但我也想盡力彌補他們。”
“彌補,要用嘴嗎?”席淵的手落在她臉上,輕輕揉搓,眼底是毫不遮掩的佔有慾,“薇薇,他們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我知曉你的秘密,我能在亂世之中護佑你,你該心悅的人是我。”
她身邊哪有甚麼好人?
一個個跑她面前來裝可憐、博關注,就是吃準了他的小未婚妻心地善良。
自己愛人心思單純,容易識人不清,給那幾條瘋狗鑽了空子。
但是沒關係,他會一個個解決掉他們,再和薇薇攜手餘生,琴瑟和鳴。
林薇是一路踉蹌著跑回香凝院的,她數不清被席淵那個瘋子纏著親暱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林家大院只有幾盞院燈還亮著。
思琪被她勒令休息,又擔心她回得太晚,特意在房中留了一盞燈。
林薇坐在銅鏡前,瞧著脖頸上的紅痕,暗罵席淵一聲變態,輕手輕腳開啟他送的盒子,入眼,是一方繡樣精美的紗巾,圍在脖子上遮擋印記再好不過。
林薇緊緊攥著那方紗巾,氣紅了小臉,“席淵……他是故意的!”
吹滅燈燭,月光傾灑進屋裡,林薇赤著小腳踩在柔軟的毯子上,剛要爬上床,就見床尾處的窗子上被人戳了個洞。
下一瞬,一根竹竿伸了進來,往屋裡渡煙。
縷縷白煙飄進屋中,不知過了多久,沒上鎖的窗子被人從外頭拉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費力翻進屋中,十分警惕的從袖口中掏出匕首,踱步到床邊,朝著床上的人狠狠刺去。
一連七八刀,床上的人連聲慘叫都沒有,刀尖上也沒有血。
男人頓了頓,察覺出異樣,掀開棉被,裡頭赫然是一隻殘破露絮的枕頭。
眨眼間,一盞半臂大小的花瓶砸中他的後腦勺,男人身子僵直,軟綿綿的倒下來。
“溫柔小白花裝久了,還真有點嬌氣了,舉個花瓶都這麼費勁。”林薇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垂眼睨著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腳將他掉在地上的匕首踢到老遠,唇角半勾,“你要是能把背後主謀如實招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怎麼樣?”
男人捂著流血不止的後腦勺,眼前陣陣暈眩,可職業操守還在,他依舊嘴硬,“沒有任何人指使我,我只是單純看你不順眼罷了!”
林薇噢了一聲,旋即揚起唇角,對他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我給過你機會的,你偏不珍惜。”
話落,她高高舉起手裡的花瓶,朝著男人胯下狠狠砸去。
“啊——”
碎瓷片迸濺,一聲慘叫響徹天際,驚飛了在枝頭休憩的鳥兒。
樹上的鳥兒不見了,他的鳥兒也不見了。
沈墨匆匆趕來時,屋裡亂作一團,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正捂著下身打滾哀嚎,他還沒回過神來,少女柔軟溫熱的身子倏地跳進他懷中,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玉蘭香。
“沈墨!”
她聲音裡帶著顫抖和哽咽,彷彿來的男人是她唯一的靠山,“有人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