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淵……”
林薇臉色煞白,腦袋嗡嗡作響。
自己一生積德行善,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席淵唇角仍舊掛著笑,看上去波瀾不驚,若不是他扶在膝上的雙手青筋凸起,還真要被他這副平靜的樣子給騙了過去。
他抬眸,目光落在被兩個狗男人圍住的少女身上,笑意加深,“薇薇,過來。”
林薇猶豫了一瞬,視線看向自席淵出面後就冷靜下來的沈墨,剛想抬腳,就被身後的力道扯了回去。
宋青眠垂著眼,手臂環住她的細腰,狹長的狐狸眼水光瀲灩,他不能說話,只好怯生生地看著林薇,清俊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控訴,再看向沈墨和席淵時,眼睛裡又多了幾分懼怕。
彷彿林薇走了,兩個老男人就會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沈墨氣極,側臉稜角鋒利,想要出言譏諷,可林薇的正牌未婚夫就在院門口,他連質問都少了一層身份。
他恨得咬牙切齒,只能回頭看向坐在門下的席淵,用眼神示意他把林薇帶走。
席淵接受到他的視線,暗罵沈墨一聲廢物。
整日裡只知道埋頭做生意有甚麼用?
還不是讓一個又聾又啞的小屁孩玩得團團轉。
“薇薇已有婚約在身,你這般,不恰當。”席淵唇角的笑意溫和,一副謙謙公子哥的模樣,看上去沒甚麼攻擊力,“自己的未婚妻是甚麼脾氣秉性我自然清楚,我相信薇薇,今日之事一定是個誤會。”
少華站在主子身邊,氣得五官扭曲失常。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林薇骨子裡還是流著淫亂多情的血!
可憐自家少爺還一心一意待她……
“薇薇,來我身邊。”席淵笑了笑,朝一臉震驚的少女伸出手,“我今日登門,是找你有要事。”
一頂綠帽子扣在頭上,席淵居然能三言兩語就將這麼混亂的場面給揭過去,林薇難免吃驚。
瞧見他朝自己的方向伸手,林薇不想駁了他的面子,可腰間還有一雙大手緊摟著自己不放……
“好一個男狐狸精!”少華終於是忍不住了,將少爺推到門前,抬手指著宋青眠,語氣忿忿不平,“我們家少爺可是林家正兒八經認下的女婿,你這個登徒子膽敢當著我家少爺的面強迫薇薇小姐,你是吃了黑熊心還是豹子膽?”
該死的啞巴還不放手,在這兒跟他們家少爺賽臉呢?
門口傳來一道吸氣聲,屋內眾人皆望去,冷不防瞧見了林廣全陰沉的老臉,在他身邊,還站著神色驚恐的唐小棠。
得,這下人齊了。
“薇薇……”唐小棠伸手捂住嘴,眼底流露著震驚,“方才那個小廝說宋青眠……強迫你……是真的嗎?”
林薇蹙眉,聽見她故意抬高的聲音,心裡愈發不耐,“你胡嚷嚷甚麼,是巴不得整個鎮子上的人都聽見嗎?”
唐小棠臉色微變,眸中閃過一瞬惱怒,可一想到林薇的處境,心中湧上得意,面上卻不顯,只是故作委屈,“薇薇,姐姐只是一時擔心你……”
席淵朝著臉色黑沉的林廣全笑了笑,低聲喚道,“林伯父。”
席淵身份不同,林廣全顧及著他身後的席家也得給幾分薄面,扯了下嘴角算是回應,再看向那個不讓自己省心的閨女,眼底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孽女,看你做得好事!”
林薇縮在宋青眠懷裡,聽見他那聲怒喝,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義父,這事或是一場誤會。”沈墨即便快要被妒火吞噬,也要站出來穩住大局,他高大的身軀擋在林薇面前,遮住了她腰間那雙大手,語氣是一貫的穩重,“薇薇前不久耍了些小脾氣,燒燬了宋家兩間房,如今木匠正在趕工,用不了幾天就能把兩間房屋修繕好。”
“但宋青眠畢竟是外男,留在林家多有不便,兒子提議,不如把他送到鎮東的鋪子裡暫住,等到房屋建好後再讓他回家。”
“不行——”
不等林廣全思索,林薇就先一步開口,從宋青眠懷中掙脫開,神色嚴肅,“宋青眠不能離開我!”
她忽然開口,讓本就僵硬的氛圍徹底墜入冰點。
沈墨緩緩回首,眸子裡是隱忍和陰鷙,還有許多她看不懂的情愫。
席淵也抬眼望來,定定注視著她,唇邊的笑意隱沒,只剩平靜。
宋青眠站在林薇身後,看不見她的口型,便不知道她從自己懷中跑出去與那些男人說了甚麼,這種身邊事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讓他十分不喜。
“林薇。”
沈墨薄唇輕啟,淡淡喚出她的名字。
是她,而非原身的名字。
他聲音裡裹著不易察覺的威脅,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眸子裡閃著詭譎的光,他像是從地獄最底層爬上來的惡鬼,緊盯著天真單純的林薇,“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沈墨是養子,得了大小姐的抬愛才能站在陽光下,他一貫謹小慎微,在林廣全和原主身邊扮演著任勞任怨、毫無脾氣的角色。
可如今,他控制不住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面暴露了自己的病態和偏執。
就在他要完全失控時,一雙小手攬住了他的臂彎。
“沈墨,我沒有別的意思。”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貫在他面前的示弱,沈墨原本陰沉的眸子恢復了片刻清明。
二人貼得並不近,只像尋常兄妹一般,可席淵還是皺起了眉頭,就連宋青眠也沉了臉。
“你瞧,這是我從東街的一家裁縫鋪裡找到的,宋青眠曾在那兒做活。”林薇掏出一方帕子,在沈墨眼前展開,“上頭走線齊整,繡工細緻,比正經繡孃的手藝還要好,宋青眠很有用的,哥哥。”
可惜,她說的話沈墨並沒有聽進去,只是靜靜盯著她嫣紅的唇瓣。
那個啞巴親得狠,小姑娘的嘴唇有些紅腫。
席淵別過臉去,忍不住輕聲嗤笑。
不就是會繡繡手帕嗎?
屁用沒有。
林廣全聽了閨女的話,眼中閃過算計,視線落在那個小啞巴身上,不知在想些甚麼。
“若你執意,宋青眠也不是不能留下。”林廣全緩緩開口,目光落在了林薇身上,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去書房等我,我有事要與你和小棠說。”
話落,林廣全只是朝席淵點了下頭,就帶著唐小棠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薇憂心忡忡的看了宋青眠一眼,輕聲說了句等我,就追上了親爹的腳步。
沈墨心中籠罩著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定了定,也出了衡陽院。
不大的院子,只剩下席淵和宋青眠。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對著他笑了笑,薄唇一開一合,“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