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刀疤的壯漢猛地撲到鐵欄上,雙手死死攥著欄杆,對著幾人瘋狂嘶吼,唾沫星子噴了一地,眼裡滿是瘋狂的暴虐。
“臭女人!看甚麼看!有本事放老子出去單挑!”
“血皇海賊團的走狗!你們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薩凱那個混蛋會被海軍砍了腦袋!”
旁邊牢房裡的囚犯也開始瘋狂地砸著鐵欄,嘴裡罵罵咧咧,整個走廊裡瞬間充斥著瘋狂的嘶吼和咒罵,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薩凱那個************!有種親自過來!把老子關在這裡算甚麼本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老子可是懸賞五億的大海賊!你們敢這麼對我!”
夏琪面無表情,對這些汙言穢語和惡毒咒罵充耳不聞,腳步沒半分停頓,徑直朝著走廊最深處走去。
她在這片大海上航行了幾十年,甚麼惡毒的咒罵沒聽過,甚麼陰狠的場面沒見過,這些囚犯的叫囂,在她耳朵裡跟蒼蠅嗡嗡叫沒甚麼兩樣。
那間最深處的牢房,她已經兩年多沒踏足過了。
一來這不是她的管轄範圍,二來,她是真的不敢來,怕自己無顏面對裡面的雷利。
夏琪不在意,不代表小薩蒂與多米諾能夠忍受這些粗言穢語,平日裡的綿羊,居然還想翻天?
“啪!”
陡然一聲脆響,長鞭狠狠抽在地面,迸起細碎的石礫,小薩蒂拖著她那慵懶又勾人的獨特語調,輕聲笑道:
“嗯~看來你們這幫傢伙,又皮癢想挨罰了呢。”
她眼睛一眯,手裡的皮鞭猛地甩了出去,精準地穿過鐵欄,狠狠抽在了那壯漢的臉上,瞬間抽出了一道血痕。
“啊!”壯漢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
“一個二個真是吵死了!”她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殘忍,“再敢亂叫,我就把你的舌頭拔出來餵狗!在這推進城裡,是龍你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你也得給我臥著!”
那壯漢捂著臉後退了幾步,眼裡滿是怨毒,卻再也不敢出聲嘶吼了。
周遭的囚犯們當即嚇得渾身發顫,紛紛縮回到牢房最裡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自從這兩人得到了詭異莫測的惡魔果實能力,推進城的囚犯們,就徹底掉進了無盡的噩夢之中。
生性頑劣的小薩蒂,最愛用寵物項圈套住那些桀驁不馴的囚犯,一旦被套牢,囚犯就會徹底失去身體的掌控權,被迫做出極盡屈辱、全然違背本心的荒唐舉動。
而多米諾的遲緩果實更為陰狠,能將對手的動作硬生生禁錮遲緩整整三十秒。
那短短三十秒裡承受的一切,待到能力解除的瞬間,足以讓鋼筋鐵骨的鐵血硬漢,都綿軟成溫順怯懦的羔羊。
也正因如此,推進城裡所有囚犯瞧見她們二人,心底滋生的恐懼,甚至比直面當年兇名滔天的原署長麥哲倫還要濃烈數倍。
走廊盡頭的牢房門是特製的,厚厚的鈦合金板上,鑲嵌著整塊的海樓石,專門用來壓制能力者。
透過巴掌大的觀察窗,能清晰看到裡面的情形。
一個老人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裡。他的頭髮早已花白,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佝僂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像一棵即將枯死的老樹。
那雙曾經能看穿大海、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渾濁而空洞,沒有半分神采。
冥王西爾巴茲·雷利。
那個曾經與海賊王羅傑並肩作戰、縱橫整個偉大航路的傳說,如今看起來,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普通老人。
這兩年多里,薩凱一直在定期抽取他的生命力與兩色霸氣,每次榨乾之後,又會用最好的食物和藥物讓他勉強恢復過來。
就這麼反覆迴圈,不斷消耗,不斷壓榨,曾經那個豪邁灑脫、遊戲人間的冥王,早已被磨去了所有稜角。
夏琪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對身後的幾人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和他……單獨說幾句話。”
溫緹雅和霍古巴克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溫緹雅低聲說了句:“我們在外面等你”,便轉身朝著走廊外走去。
可小薩蒂和多米諾卻紋絲不動,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空曠的走廊裡,只剩下她們三人,還有牢房裡微弱的呼吸聲。
夏琪也沒再強求,她心裡清楚,這是她們的職責,不可能真的離開。
她站在牢房外,看著裡面那個佝僂的身影,久久沒有說話。
牢房裡的雷利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緩緩抬起了頭。
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夏琪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撐著冰冷的牆壁,吃力地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晃地走到牢房門口,隔著冰冷的海樓石柵欄,靜靜地看著外面的女人。
夏琪還是那麼美。
不,比以前更美了。
被艾茵的倒退果實恢復了青春,又被薩凱滋潤了兩年,她整個人散發著成熟女性獨有的嫵媚韻味,那種歲月沉澱下來的風情,比年輕時更加動人。
雷利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木頭,顯然已經許久沒有說過話了:“夏琪……你怎麼會來看我這個沒用的老東西?”
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自嘲,也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夏琪神情複雜地看著他,過了許久,才輕聲開口:“我和薩凱,兩年前有過一個約定,等他在新世界站穩腳跟之後,就放你走。現在,他履行約定了。”
雷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化不開的蒼涼。
“所以,那個男人該用的都用完了?我這個老東西,終於沒用了?”他看著夏琪,一字一句地問道。
夏琪沉默了一瞬,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聲說:“這兩年多,發生了太多驚天動地的大事。薩凱他現在已經無所畏懼了,哪怕是曾經的羅傑或者洛克斯復活,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雷利眼睛一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太多他無法想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