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扯著嘴角笑得格外燦爛,可眼眶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紅,連鼻尖都泛起了淡淡的酸意,手裡的酒杯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娜美和羅賓在一旁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沒有開口戳破,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甚麼。
黑色瑪利亞見狀,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飄向頭頂雕花的天花板,順勢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
“說起來,那個紅髮香克斯呢?他最後突然現身,憑一己之力終結了頂上戰爭,你們後來,和他交上手了嗎?”
“沒有。”薩凱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清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當時神之騎士團突然現身,我們就順勢撤了。”
“神之騎士團?”黑色瑪利亞手裡的煙桿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天龍人手裡那張藏了幾十年的底牌?他們居然親自下場了?”
見薩凱沒有再多說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
奎因連忙摸了摸自己肥厚的下巴,順勢扯開了話題,嘿嘿笑了兩聲,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崇拜:“薩凱大人,現在回頭看,你們當年那一手玩得是真狠啊!”
“白鬍子當場戰死,海軍英雄卡普被活捉,佛之戰國被逼得退位,就連海軍三大將都直接換了一茬,整個新世界的格局,幾乎是被你們一手給掀翻重寫的!”
“不然呢?”薩凱抬了抬眼,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霸氣,“要做,就做最大的。”
“說得好!”匹薩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嗡嗡作響,率先舉起了酒杯,“敬薩凱老大!敬我們血皇海賊團!”
“敬薩凱老大!”
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舉杯,歡呼聲瞬間再次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大和也跟著高高舉起酒杯,扯著嗓子和大家一起喊,依舊笑得沒心沒肺,彷彿剛才那轉瞬即逝的悲傷,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宴會的氣氛,在清脆的酒杯碰撞聲與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中,變得愈發熱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窗外的天色早已徹底沉了下來,墨藍色的夜空裡綴著疏疏落落的星星,泛著淡淡的清冷微光。
熱鬧的宴會漸漸緩了下來,終於有人陸續起身告辭。
“薩凱大人,”豹五郎緩緩站起身,輕輕牽住了身邊阿玉的小手,語氣恭敬沉穩,“天色不早了,這孩子熬不住夜,我們該回去休息了。”
阿玉戀戀不捨地瞥了一眼桌上還沒吃完的和果子,悄悄把兩塊點心揣進了懷裡,還是乖乖點了點頭,對著主位上的薩凱怯生生地鞠了一躬。
薩凱朝他們隨意擺了擺手,沒再多說甚麼。
豹五郎再次對著他躬身行了一禮,才牽著阿玉,慢慢走出了宴會廳。
剩下的人也陸續起身告辭,醉得東倒西歪的奎因被兩個手下一左一右架著,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老子還能喝!再給老子滿上!誰走誰是孫子!”
黑色瑪利亞叼著旱菸杆,臨走前對著薩凱揮了揮手,拋了個媚眼,才搖曳著身姿,消失在了宴會廳的門口。
等到最後一批腳步虛浮的賓客離開,厚重的實木木門緩緩關上,宴會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薩凱依舊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酒杯壁,臉上沒甚麼表情。
勘十郎低著頭,混在赤鞘九俠的隊伍裡,正要跟著眾人一起離開,卻被守在門口的卡莉法伸手攔住了去路。
“勘十郎先生,請留步。”卡莉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勘十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藏著的畫筆,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但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把那點慌亂掩飾得乾乾淨淨,轉過身看向主位上的薩凱,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一貫憨厚老實的笑容:“薩凱大人,不知您留下在下,有甚麼吩咐?”
走在後面的菊之丞回頭看了一眼,秀眉微微蹙起,眼裡滿是疑惑,剛想開口問甚麼。
雷藏卻不動聲色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說:“別多問,薩凱大人單獨留他,肯定有要事,我們先出去,別在這礙了事。”
菊之丞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勘十郎一眼,跟著其他人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宴會廳的門被輕輕帶上,偌大的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薩凱和勘十郎兩個人,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薩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淡無波,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刃,能穿透所有的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勘十郎死死低著頭,垂著眼簾,拼命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可後背卻已經不知不覺地沁出了一層冷汗,連貼身的衣服都浸溼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勘十郎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他終於扛不住這份死寂的壓迫,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薩、薩凱大人……不知您留下在下,到底有甚麼事要吩咐?”
薩凱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清酒,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緩緩滑下。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直直在勘十郎的耳邊炸響:
“我是不是該叫你,黑炭勘十郎?”
勘十郎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連呼吸都瞬間停滯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行擠出一個勉強的憨厚笑容:
“薩、薩凱大人說笑了……在下是光月一族的家臣,世代侍奉光月家,怎麼會是黑炭家的人呢……您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是嗎?”薩凱抬了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