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段“普通人的時間”被強行覆蓋到路飛身上時，四皇之一、尼卡形態的化身，瞬間衰老到連走路都需要攙扶。
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太陽神的風采？
而反過來，她也能從平行世界中擷取路飛的尼卡形態，將那段屬於“太陽神”的時間覆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她是尼卡，是解放的戰士，是喬伊波伊的化身。
這就是歲歲果實的可怕之處——它不是在改變時間，而是在偷竊時間。
從不同的時間線上，從不同的平行世界裡，將不屬於這個瞬間的力量竊取過來，化為己用。
時間在她手中，從來就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座任由她翻閱的圖書館。
她只需要伸手，從某個書架上抽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段，然後安插在此時此刻。
僅此而已。
所以現在的波妮，那張二十四歲的面孔、那具成熟的身體，並非成長的結果。
那是她從十四年後的自己——從一條尚未發生的時間線上，偷來的十四年光陰。
走廊裡的燈光在薩凱背後勾勒出修長的輪廓，他的表情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波妮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等待甚麼。
然後，他側身讓開了門。
波妮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發出細碎的鎖舌入槽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艾格赫德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不大，陳設簡潔——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書桌上攤著幾本開啟的書，似乎剛才還有人在這裡閱讀。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沉穩而內斂，和薩凱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薩凱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修長而沉默，像一尊雕像。
“你不必這樣，我可以等。”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熊的復活計劃已經開始。無論你今晚來不來，我都會完成它。約定就是約定，不需要額外的代價。”
波妮站在原地，搖了搖頭。她的影子被窗外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
“不，這是約定。”她的聲音比剛才更穩了，像是已經跨過了某個坎，“而且……我想知道。”
“知道甚麼？”
“我媽媽——金妮當年愛上的那個天龍人，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波妮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停下，“我想知道，那個害她承受了那麼多痛苦的身份，到底意味著甚麼。”
她邁開腳步，走到薩凱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
窗外，艾格赫德的萬千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發光的海洋。
更遠處，是無盡的黑暗，是沉睡著的大海，是即將迎來鉅變的世界。
“而你……”波妮偏過頭，看著薩凱的側臉，“你是新時代的引領者，是敢於挑戰世界政府、甚至掌握著冥王秘密的人。我想看看，站在你身邊，能看到怎樣的風景。”
薩凱轉過頭，與她對視。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那雙眼睛裡有倔強，有野性，有恐懼，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燃燒著的生命力。
和她母親金妮很像，卻又完全不同，金妮的眼睛裡更多的是溫柔與包容，而波妮的眼裡，是刀。
“即使這可能是一條危險的路？”薩凱問，語氣不重，卻帶著某種認真的重量。
波妮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她特有的、混合著桀驁與脆弱的複雜氣質，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的人生從來就沒安全過。”她說，聲音裡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從爸爸被改造，從媽媽去世，從我吃下歲歲果實開始……
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不會給我安全的選項。每一次選擇都是一場豪賭，每一次活下來都是僥倖。”
她轉身，面朝薩凱。窗外逆光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那道纖細卻堅韌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所以，至少讓我自己選擇，該站在誰身邊。”
薩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欣賞，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複雜到近乎溫柔的東西。
他沒有阻止她。
窗外，艾格赫德的燈光如同繁星，照亮了這座懸浮在空中的科技之城。
而更遠處，漆黑的夜幕籠罩著無垠的大海，籠罩著那個即將迎來劇變的世界。
新時代的序章已經翻開。
而每一個選擇，都將成為歷史的一部分，無法回頭，也無法重來。
窗外的燈火與室內的陰影交織在一起，月光安靜地照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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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進城·午時
正午的陽光艱難地穿透推進城頂層那幾扇狹小的舷窗，在灰暗的走廊地面上投下幾道傾斜的光柱。
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空氣裡瀰漫著這座海底監獄特有的陰冷與鐵鏽味。
薩凱沿著熟悉的通道向前走去，衣襬隨著步伐在身後輕輕拂動。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單調而沉穩。當他走到署長辦公室門前時，那扇厚重的鐵門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薩凱大人！”
小薩蒂像只歡快的鳥雀般撲了上來，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
這位前看守長今天穿了件深紅色的緊身皮衣，光澤在燈光下流轉，勾勒出曼妙的身體曲線。
她的頭髮依舊蓬鬆披散，隨著動作在身後跳躍，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歡喜。
“您已經兩天沒來看我們了！”她撅起嘴，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尾音拖得長長的，
“我和多米諾都快無聊死了——推進城現在都沒甚麼厲害的囚犯可‘照顧’，每天都只能處理些文書工作……手都寫酸了。”
她誇張地甩了甩手腕，眼睛卻始終黏在薩凱臉上，像只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