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頓了頓,突然挺直腰板,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莊嚴:
“但!正因為如此,現在正是考驗我們的時候!麥哲倫署長雖然……雖然可能遭遇了不測,但我們不能亂!我們必須守住因佩爾頓的榮耀!”
“必須抓捕所有入侵者,到時候——麥哲倫因為失職,我就可以當上署長了。”他又陷入了幻想中。
“副署長。”一個冷靜的女聲打斷了他。
多米諾走進了指揮室。她的制服一絲不苟,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著一種緊繃的、如箭在弦上的氣息。
“現在不是發表演講的時候。”多米諾走到戰術地圖前,手指點在第四層的位置,“根據最後捕捉到的畫面,入侵者至少十二人,有很多都是能力者。其中一人疑似擁有飄飄果實能力——就是二十年前金獅子史基的能力。”
房間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飄飄果實……又出現了?”薩魯戴斯的眼睛裡反射著冷光。
“不僅如此。”多米諾繼續說,“畫面顯示,署長使用了毒之巨兵形態,但被困在某種屏障能力中。能困住毒之巨兵的屏障……這意味著敵人中有至少一名頂級防禦型能力者。”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現在的情況很明確:敵人強大、有備而來,並且已經控制了第四層以下區域。我們失去了與海軍本部的聯絡,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
漢尼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多米諾沒有給他機會。
“我的建議是:第一,封鎖第一到第三層的所有通道,建立三道防線,防止敵人向上突破;第二,組織精銳小隊,從第三層向下搜尋,但以偵查為主,避免正面衝突;第三,全力搜查麥哲倫署長和希留看守長,必要時——可以對那些囚犯,實施‘銷燬’。”
最後那句話,讓整個指揮室陷入了死寂。
“你瘋了?!”漢尼拔第一個跳起來,“第六層關著四百多名囚犯!其中有很多世界政府明確要求‘必須活著’的重要犯人!銷燬?你知不知道那會造成多大的政治地震?!”
多米諾看著他,眼神冰冷:“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如果敵人釋放了第六層的囚犯,你覺得會造成多大的災難?”
漢尼拔語塞了。
小薩蒂的鞭子在地上抽出一道火花:“我不管甚麼銷燬不銷燬,我現在就要帶著我的寵物們下去找署長!”
“不行。”多米諾斬釘截鐵,“在弄清楚敵人能力之前,分散戰力等於送死。我們必須——”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打斷了。
“報告!”通訊兵衝進指揮室,臉色慘白,“第一層……第一層發現大量囚犯甦醒!他們正在嘗試破壞牢門!守衛部隊請求支援!”
漢尼拔的臉色變了:“怎麼可能?!第一層的囚犯應該全部昏迷了才對!”
多米諾閉上眼睛,又睜開。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疲憊:
“那應該是霸王色霸氣……長時間的昏迷效果開始減弱了。而且,上面的混亂,恐怕已經傳到了囚犯耳朵裡。”
她看向戰術地圖,看著那象徵著推進城的、層層疊疊的結構圖,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銅牆鐵壁?
或許,牆已經開始裂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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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推進城第六層,無限地獄。
薩凱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他的腳下是冰冷的岩石地面,周圍是數百個黑暗的牢房,每個牢房裡都關著一個曾讓世界顫抖的名字。
屏障球還懸浮在原處,裡面的麥哲倫已經停止了無謂的攻擊,只是用那雙毒液構成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當他看到希留跟著薩凱回來時,那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
薩凱環視四周。
黑暗中,那些眼睛再次睜開,盯著他,盯著他身後的同伴,盯著站在他身邊的希留。
“我回來了。”薩凱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第六層迴盪,“那麼,你們考慮清楚了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出那個問題:“要不要加入,成為我的手下?”
回應他的,先是沉默,然後,是爆發的聲浪。
“呸!你以為你是誰?!”
“手下?老子當年縱橫新世界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我願意加入你們,只要放我出去…”
“可笑!太可笑了!希留那個廢物投靠了你,就以為我們也會跟著搖尾乞憐嗎?!”
辱罵、威脅、嘲笑、歇斯底里的怒吼。三十年的監禁沒有磨平這些人的稜角,反而讓他們的瘋狂更加純粹、更加尖銳。
第六層的空氣因為剛才的對話而變得更加凝重,像是暴風雨前的低壓,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要成為我的手下,”薩凱又開口了,聲音卻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每個人心裡激起漣漪,“有一個最後的條件。”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為了保證忠誠,我必須掌控你們的生命紙。”
話音落下的瞬間,第六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然後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嘈雜聲。
“生命紙?!你做夢!”
“哈哈哈!想把我們的命攥在手裡?小子,你太天真了!”
“我寧願在這裡爛到死,也不會把生命紙交給任何人!”
“假意答應然後逃走?呵,被看穿了呢……”
叫罵、譏諷、冷笑,混雜著某種被戳破算計的惱羞成怒。
生命紙——這片大海上最直接的追蹤與掌控手段,一旦交出,就意味著生死不再由己。
無論逃到天涯海角,無論隱藏得多深,只要生命紙在別人手裡,就永遠是被牽線的木偶。
薩凱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希留。
“你也一樣。”
希留嘴裡的雪茄煙霧緩緩上升,他看向薩凱身後那些人,她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驚訝,沒有不安,就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意味著甚麼,希留瞬間明白了,這些女人,這些能力各異的強者,她們的生命紙,早就在薩凱手裡了。
一個能讓這些人心甘情願交出生命紙的男人……
希留深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他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足夠堅定。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