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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2026-05-07 作者:秦兮兒

靈光一閃。

沈夜闌消失了。

北河氣勢磅礴的一拳虛影砸在空地上,砸出一個幾丈寬,丈許深的大坑,塵土飛揚。

南霽雲站在原地,銀白長劍閃著靈光懸在身側,劍尖指向沈夜闌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

趙元衡握著赤焰刀,胸膛起伏很大。

三人當即默契對視一眼,齊齊散出神識。

他們不敢單獨追去,而是相互傳音後,吩咐底下的人去搜查打探。

百里之外,一處無名山丘上。

空間微微扭曲,沈夜闌的身形從虛空中走出。

他腳下一個踉蹌,扶住身旁的一棵老松樹,穩住身形。

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吞下,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銀白的小挪移符。

雙指夾著符籙,輸入靈力,啟用符籙。

銀白色的靈光再次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沈夜闌身形瞬間又在靈光中漸漸變得模糊。

如此這般,連續使用三枚小挪移符,轉移了三百里後,他開始閉目凝神靜氣,呼叫神識引導藥力運轉經脈,加速吸收並恢復靈力。

一會兒後,靈力如同久旱後從石縫中沁出的細泉,在乾涸的經脈裡,一點一點地增多,一絲一絲地匯聚。

片刻後,沈夜闌睜開雙眸,眼中的疲憊消退了大半,那股平靜淵渟的氣質卻沒有消失。

他轉過身,望著豐州城的方向,輕輕說了一句話。

“大部分修士甩掉了。為師出來很久了,徒弟你該出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話一落,他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傲慢,浮華。

沈夜闌望著豐州城方向,嗤笑一聲,撇嘴轉身。

從儲物袋中丟出一艘渡風舟,輕輕一躍,腳剛踩在渡風舟上,渡風舟就在瞬間狂飆出去。

豐州城北城門外的荒野上,三個金丹真人沉默地站在那裡,誰都沒有說話。

他們看著地上的裂縫,看著被靈力震碎的亂石,看著趙元衡丹田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南霽雲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那小子……很不對勁。”

北河握緊拳頭,拳套上的靈光忽明忽暗:“確實很不對勁,那小子越級戰鬥的本事,不像是自己的。”

被重創的趙元衡臉色難看的點頭附和:“就那小子的真實本領,的確不可能重創我。

他的確有問題。”

若不能證明那小子有問題,那太丟人了。

三個金丹真人,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打成這副模樣。

傳出去他們的臉往哪兒擱?

他們家族的臉往哪兒擱?

所以三個金丹真人一致達成了默契。

何況,他們堅信自己的猜測沒錯,他們說的是實話。

咻咻咻好幾道靈光出現在三個金丹真人身側。

顯然是其它對沈夜闌有心思的勢力也派人來了。

他們此前還抱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態,不成想卻低估了那築基小子,高估了趙,南,北三家金丹真人的實力。

竟然讓對方從三個金丹真人手底下逃走了。

就是他們用神識遠距離留下的追蹤印記,也被其在傳送的瞬間清除掉了。

豐州城城樓上的修士們還站在城牆上,望著沈夜闌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肯離去。

今夜發生的事,會成為豐州城及附近很長一段時間的談資。

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用兩根手指戳碎了一個金丹真人的全力一擊,一個照面重創一個金丹真人、輕傷一個、逼退一個,然後用小挪移符瀟灑離去。

洛青的分身也隨大流呆呆的看著城外。

良久,等有人反應過來走下城樓後,其他人才跟著一起走下去。

走過一條巷子,拐了一個彎,又走過一條街。

當週圍沒有人的時候,她的身形變得模糊,消失在夜色中。

洞府中,洛青的本體睜開了眼睛。

豐州城在沈夜闌離開的這兩天,不僅沒有隨著對方的離開而逐漸消停下來,反而因為對方的離開而越發氣氛緊張。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比沈夜闌在的時候更多了。但議論的內容變了。

不再是在說那個解出極品靈玉的年輕人,而是在說那個當眾打了三個金丹真人臉的年輕人。

茶樓裡,酒肆中,散修攤位區,甚至賭石街區那些平日裡只關心原石價格的店鋪裡,到處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三個金丹真人,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打得重創一個、輕傷一個、逼退一個,最後還讓人家當眾用挪移符跑了。

這臉丟得,幾百年都撿不回來。

洛青今天沒有使用分身,而是直接用本體變幻出百里瞳容貌,坐在街角那家茶樓的二樓,端著茶碗,目光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街道。

茶樓里人不少,樓上樓下差不多坐滿了。

今天來的人比前幾天多了將近兩倍,不是來喝茶的,是來聽訊息的。

右邊桌上,兩個散修湊在一起嘀咕。

穿灰衣的那個壓著嗓子說:“聽說了沒有?

趙家發了瘋一樣在城外搜了兩天了。

南家和北家也沒閒著,三家聯合設了好幾道關卡,說是蚊子飛過去都要查清楚公母。

還有好幾家宗門也派人去搜查了。”

穿藍衣的那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城外搜?

有甚麼用?

人家一個小挪移符,百里之外。

兩天時間,早跑到天涯海角去了,還等你在城外搜?”

灰衣散修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了些:“你說的我都知道。

但我昨兒聽一個在趙家做事的朋友說,三家以及好幾個宗門聯合起來已經在城裡搜了。”

藍衣散修一愣,抬起頭來,眉頭皺起:“城裡?

不可能吧?

豐州城不是有規矩嗎?

城內不得動武。

他們這是打算不管名聲,壞了規矩吧?”

灰衣散修擺了擺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且他們對外說的是怕那個築基小子偷偷溜回來,躲過搜查。

所以要搜查一遍豐州城,確保他沒有藏在城裡的某個角落。

你聽聽這個理由,多冠冕堂皇,為確保豐州城安全。”

藍衣散修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幾分:“他們要是真搜……會不會把我們這些人的東西也……”

話沒說完,灰衣散修就接了過去:“所以我才跟你說這事。

你要是身上帶了甚麼不該帶的東西,趁早處理了。

不是針對你,是豐州城裡絕大多數勢力都出動了……”

頓了頓,灰衣散修語氣很輕很輕地說出四個字,卻如炸雷一般響徹偷聽的一眾修士耳朵。

“金丹真人。”

藍衣散修的臉色變了。

金丹真人親自搜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金丹真人的神識掃過,他們這種小修士,甚麼偽裝能藏得住?

“你確定?”

“我確定。

趙家的趙元衡雖然受了傷,但南家的南霽雲和北家的北河可沒事。

更別說,還有其它幾家宗門呢!

一個勢力派出一個金丹真人,負責一個片區。

今天上午就開始搜了,你沒注意到街上的氣氛不對?”

藍衣散修回想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他放下茶錢,匆匆起身。

“我先走了,多謝提醒。”

灰衣散修點了點頭,端起茶碗繼續喝。

洛青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金丹真人親自搜城。

這豐州城的勢力這次是真的急了。

但她想的不是這個。

她想的是金丹真人搜城,會不會查出甚麼不該被查出來的人?

洛青自然是不怕的,不是因為她膽子大,是因為她有底氣。

她現在的馬甲面容是假的,修為是假的,氣息也是假的。

幻影千變這門術法她修煉到了圓滿級別,面容、身形、衣著、氣息、甚至靈力波動都能改變。

別說金丹真人了,即便是元嬰真君,如果不用神識仔細探查,根本看不出破綻。

所以即便是金丹真人用神識仔細探查,也只能看到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修為不高不低,身家不多不少,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的本體雖然是太華宗弟子姜洛青。

但她本體在豐州城沒有任何痕跡。

她沒有用過太華宗的功法,沒有用過太華宗的術法,沒有用過任何能暴露身份的東西。

她在豐州城做的事情只有賭石、喝茶、看戲、聽八卦。

用的是一個叫百里瞳的馬甲,用的是瞳術,不是太華宗的東西。

至於那幾個認不出來是誰的陌生分身,呵呵,誰知道呢?

反正沒被逮到,沒被發現,就是不認識,不知道。

所以她不怕。

但她不能表現得不怕。

畢竟作為一個散修,聽到金丹真人要搜城,如果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惹人懷疑。

想著,洛青當即將茶碗放下,伸手進袖子裡摸了摸儲物袋,像是在確認甚麼東西還在。

然後她皺了皺眉,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旁邊桌上一個老修士看到她的表情,以為她擔心自己的東西被搜走,好心說了一句。

“小友,別擔心。

那三家和其他宗門搜的是人,不是東西。

而且他們名義上到底是正道,表面功夫還是有的,你的儲物袋他們不會動的。”

洛青點了點頭,朝老修士拱了拱手:“多謝道友提醒。”

聲音有一絲緊張,但不多,恰到好處。

半個時辰後,洛青感受到了那股靈壓。

金丹真人的靈壓,鋪天蓋地。

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籠罩了整個街區。

那種壓迫感瀰漫在空氣中,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每個人的頭頂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是攻擊,只是警告。

金丹真人在此,所有人配合搜查,不得妄動。

茶樓裡瞬間安靜了。

正在喝茶的放下了茶碗,正在說話的閉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看去。

窗外的街道上,一道身影正從遠處走來。

那人一襲白衣,面容清冷,步伐不急不慢。

她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靈壓,但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她的存在。

那種存在感不是刻意散發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就有的,像一座冰山從海面上緩緩浮現,你不看它也能感受到它的寒冷。

南家金丹真人南霽雲,豐州城附近數得著的強者。

她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走著,神識如潮水般從她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街區。

不是那種粗暴的、蠻橫的掃視,而是一種精細的、編織狀的探查。

她的神識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街道的這一頭撒到那一頭,將每一個人的面容、修為、氣息都納入感知之中。

洛青感覺到那股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

洛青該緊張的時候緊張了一下,該放鬆的時候放鬆了一下,情緒變化與周圍的其他散修保持在同一個節奏上。

南霽雲的神識在她身上平靜地劃過,壓根沒有特意停留一二。

因為洛青的反應就是大多數散修的反應,而且對方也沒有用術法掩飾面容身形等。

沒有懷疑的地方,自然就不值得她關注。

但很快的,平靜的街道上,起了變化。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本來走得好好的。

但金丹真人南霽雲的神識一掃過來,他臉色就刷地一下白了,甚至腳下的步伐都亂了,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低著頭急急忙忙往巷子裡鑽。

他的異樣在金丹真人的神識籠罩下就像黑夜中的火光一樣明顯。

南霽雲的神識立刻就將他鎖定了。

但她沒有動,只是一道靈壓精準地壓在那中年男子身上,將他逼停在原地。

“站住。”

兩個字,不輕不重,但那中年男子的腳步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再也邁不動了。

南霽雲倏地閃現在他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中年男子的身體在顫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他想說甚麼,嘴巴張了張,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南霽雲沒有問話,只是抬手輕輕一點。

中年男子的身形一陣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攪動。

灰袍變成了黑袍,普通的面容變成了另外一副面容。

年輕了一些,眼神兇狠了一些。

南霽雲再一點儲物袋,黑袍修士神識瞬間被重創,吐出好大一口血。

儲物袋中東西不斷掉落在地上,其中有幾枚玉簡,玉簡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場的人都不陌生。

帶著血色魔氣的煉血宗的功法玉簡。

這人極有可能是煉血宗的探子。

兩個築基期的守衛從街角快步走來,一左一右將那中年男子按住。

中年男子沒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的臉上滿是絕望,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沒有價值。暴露了身份,連訊息都傳不回去。

南霽雲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類似的事情在豐州城各處上演著。

茶樓對面的街道上,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修士被南霽雲的神識掃過時,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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