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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2026-04-24 作者:秦兮兒

金丹隨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視晏清真君的背影。

峰頂的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但誰都沒有動。

晏清真君望著底下的雲霧,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

“《玄天劍經》是家族的根基之一。”

他的語氣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每個字都壓著千斤重擔。

“如果落在外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這門功法雖然比較獨特,一般外人根本學不會,因為它需要家族……的配合才能發揮真正的威力。

但這不代表它沒有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雲霧,落在極遠處的天際線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

“外人雖學不會,卻可以借鑑它。

從中找出這門劍經的特點、規律和破綻。

一旦被人摸透,以後修煉這門劍經的族人怕是會被針對。

家族的劍修未來與其他修士對戰時就會處處受制。”

金丹隨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聽出了晏清真君話中的分量。

這不只是一本功法丟失的問題,這是家族核心戰力可能被削弱的隱患。

金丹隨侍猶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辭,然後開口問道:“真君,那要不要使用特殊秘法,派人進入蒼梧秘境再查一查?

也許能從傳送陣的殘骸中找到一些線索,哪怕是一點蛛絲馬跡……”

晏清真君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他。

他的動作很輕,但那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卻讓人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不用。

傳送陣已經毀了,查也查不到甚麼。

那些傳回來的廢墟里的戰鬥痕跡我看過,打得亂七八糟,陣法紋路被破壞得面目全非,就算把整個秘境翻過來,也找不到有用的東西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話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且小八是死是活,我不在乎。

他自作孽,不可活。

但《玄天劍經》不能流落在外。

那本功法關係到的不只是家族,還有很多……你不該知道的事。”

金丹隨侍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跟隨晏清真君多年,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

有些事,不是他能問的,也不是他該知道的。

晏清真君轉過身來,看著金丹隨侍,目光冷峻而銳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劍,直直地刺入人心。

“傳令下去,讓家族在各地的暗探留意小八以及《玄天劍經》的蹤跡。

如果發現有人修煉家族的功法,或者有人兜售、交換家族的功法,立刻上報,不要打草驚蛇。

先查清楚對方的底細,查清楚功法是從哪裡來的,經手過哪些人。

寧可查得慢一些,也不能打草驚蛇。”

“是。”

金丹隨侍躬身領命,聲音沉穩而堅定。

晏清真君又補充道,語氣比之前更冷了幾分。

“另外,將這件事上報,讓二房那邊給家族一個交代。

這種事,必須要將我們的意見反饋回家族。

不然,看我們沉默,恐怕二房那邊還無恥地以為我們不在意呢。”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功法閣的看守擅自放行,讓小八複製了不該複製的功法,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是誰放的,是誰授意的,一五一十都要查清楚。

查不清楚,就換一批能查清楚的人。

功法閣是家族的根基所在,看守失職,就是動搖根基。

這種事,絕不能姑息。”

“是。”金丹隨侍再次躬身。

晏清真君擺了擺手,動作中帶著幾分疲憊。

“去吧。

我要儘快看到初步的結果。

不要讓這件事拖得太久,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金丹隨侍身形一閃,消失在雲層中。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道青色的閃電,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峰頂上只剩下晏清真君一個人。

他負手而立,望著底下的雲霧,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甚麼。

風吹過,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月白色的道袍在雲海中顯得格外醒目,像是一片孤獨的白帆。

晏清真君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雲海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又從金色變成了暗紅色。

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岩石上,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孤獨而蒼涼。

他想起小八小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小八才四五歲,胖乎乎的,扎著兩個小揪揪,追在他身後叫“叔公、叔公”,奶聲奶氣的,跑起來一搖一擺,像只小鴨子。

他雖然不喜歡二房那些人,但對小八這個孩子,還是有幾分憐愛的。

那時候的小八,天真爛漫,不懂世事,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他曾經想過,也許小八長大了會不一樣,也許他能跳出二房那個腐朽的圈子,成為一個合格的晏家子弟。

但憐愛歸憐愛,規矩是規矩。

小八長大後,被二房那些人寵得越來越不像話,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看在眼裡,卻也管不著。

那是二房的事,他們其他房的只能提點,不能插手。

現在想想,也許他們這一房當初不應該怕麻煩,故意避開大房和二房之間的爭鬥。

應該幫著些大房壓制二房。

但說甚麼都晚了。

晏清真君收回目光,身形一閃,消失在峰頂上。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家族的事,功法的事,小八的事……這些事像是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

但他不著急。

他活了這麼多年,甚麼風浪沒見過。

一個小小的築基期後輩,一枚被帶出家族的玉簡功法,還不足以讓他亂了陣腳。

只是那枚《玄天劍經》的玉簡,到底去了哪裡?

如果小八還活著,功法在他身上,那還好辦。

找到他,把功法拿回來,該罰的罰,該關的關。

可問題在於,小八的身份玉牌已經裂了,這意味著他已經死了。

人死不能復生,功法若是落在了別人手裡……那就麻煩了。

晏清真君在雲層中穿行,目光似乎能穿透雲霧,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家族建築群上。

那裡有他的族人,有他的責任,有他甩不掉的包袱。

風吹過,雲海翻湧,晏清真君的身影消失在雲層深處,只留下一片翻騰的雲海和無盡的暮色。

東洲南域。

洛青站在一座中等修仙坊市入口,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裡即便是太華宗的地盤,就算是認識她的同門,也認不出來她。

她的容貌、衣著、氣質,都與在宗門時截然不同。

更別說,她還改變了性別。

身上氣息凜冽起來,化作一個二十歲的俊秀高冷、帶著三分少年氣的青年出現在此處。

洛青這是變回了劍修馬甲顧寒舟。

‘他’在坊市中轉了一圈,在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前停下了腳步。

樓閣的匾額上寫著“懸賞閣”三個大字。

門口進出的修士不少,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神色輕鬆,有的渾身帶傷,有的意氣風發。

有的是宗門子弟,有的是家族子弟,有的是散修……

這個修仙坊市坐落在太華宗轄區內,因此懸賞閣是太華宗在各大修仙坊市或修仙城池中設立的釋出任務的地方。

這裡的任務與宗門內的任務不同。

宗門內的任務大多是淨化、巡邏、採集、護衛之類的事務。

而懸賞閣的任務只有一個型別:追殺。

追殺魔修,追殺邪修,追殺叛徒,追殺一切被太華宗列入黑名單的人。

顧寒舟走進懸賞閣,在任務光幕牆前停了下來。

任務光幕牆上靈光閃爍,密密麻麻地列著一個個任務,每個任務後面都標註著目標的資訊、賞金、接取狀態。

‘他’的目光從一條條任務上掃過,最後停在了一個任務上。

目標:煉血宗築基中期修士,姓周,名不詳,人稱“血屠周”。

此人擅長血系術法,手段殘忍,已在南域殺害散修百餘人,千靈宗築基修士三人,金丹家族趙家築基修士兩人……最後一次出現在桃華山一帶。

賞金:下品靈石三千塊。

顧寒舟伸手,手上忽的出現一枚修仙坊市的臨時身份玉牌。

輸入靈力,玉牌投出一道靈光連結任務光幕牆。

接取任務的操作和宗門流程差不多,當即接取了任務。

就在顧寒舟接取這個任務的一剎那,懸賞閣任務登記簿上,立刻就顯現出這個任務的狀態和相關接取資訊。

顧寒舟走出懸賞閣,將臨時身份玉牌中的資訊又看了一遍,然後在離開修仙坊市後,御劍而起,朝桃華山的方向飛去。

金鴻劍,此前她為自己這個身份準備的劍。

劍身長約三尺,通體呈暗藍色,劍脊上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從劍柄一直延伸到劍尖。

金線在光線的照射下會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暗夜中流淌的熔岩。

是的,即便已經從上品法器升級成為了靈器,外形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而且升級過程中,金鴻劍的劍身經過特殊鍛造,重量比同尺寸的靈劍輕了三成。

配合劍步和御劍術,出劍的速度可以比同階修士快上兩三分。

快和鋒銳,就是顧寒舟的庚金劍道。

不是陸師兄那種一劍破萬法的剛猛,也不是洛青本體那種以柔克剛的青萍劍意,而是純粹的極致的快和鋒銳。

自從用幻影千變披上顧寒舟馬甲後,洛青就沒有使用過碧霄劍和青萍劍意,沒有使用淨靈訣,沒有使用任何她在太華宗學過的術法。

顧寒舟是一個散修,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師承、全靠自己拼殺的散修。

他會的東西,只能是散修能學到的東西,只能是去秘境探險獲得的東西。

比如從萬劍閣秘境中收穫的傳承《庚金劍訣》、《劍步》、《御劍術》。

三天後,桃華山。

顧寒舟使用大眾追蹤和靈眼術,在一處山谷附近找到了“血屠周”相關蹤跡後,只多看了幾眼山谷,立刻就看破對方的隱匿陣法。

血屠周正在山洞中打坐調息,身上的血腥味濃得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顧寒周沒有隱藏氣息,金鴻劍倏地出現,化作一道鋒銳無匹的劍光,直接戳中設定在山洞中的隱匿陣法的某個重要節點,瞬間崩掉了該陣法。

血屠周猛地睜開眼,看到洞口站著一個黑衣黑劍的年輕修士,面容冷淡,如同一柄鋒銳無匹的利劍。

“你是誰?”血屠周站起身,雙手凝聚出血色的靈力,警惕地盯著顧寒舟。

“殺你的人。”

顧寒舟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血屠周冷哼一聲,雙手一推,兩道血色的靈力化作利刃,朝顧寒舟激射而來。

他的速度很快,出手也狠辣,血色利刃帶著刺鼻的血腥味,直取顧寒舟的面門。

顧寒舟動了,腳踩萬劍閣秘境中學到的劍步。

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倏地又出現在血屠周的左側。

金鴻劍再次在顧寒舟的御使下,如一道暗藍色的閃電,直取血屠周的咽喉。

血屠周的反應也不慢,他側身一閃,避開了這一劍,同時雙手一握,儲物袋中的血色長刀倏地出現,並朝顧寒舟方向劈來。

刀光縱橫。

顧寒舟沒有退。

劍步再次施展,身形在洞穴中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出劍都指向血屠周的要害。

《庚金劍訣》的特點不是花哨,而是凌厲。

庚金之氣,銳不可當。

配合金鴻劍的速度和劍步的靈活,顧寒舟的出劍速度快到了極致。

血屠周開始慌了。

他的血色長刀每一次揮出,都只能砍到空氣。

他的血色術法每一次施展,都只能擊中顧寒舟的殘影。

而顧寒舟的劍,卻總是能讓他擋無可擋。

第一劍,鋒銳無匹的劍光被躲過去了。

第二劍,他倉促御使缽形魔器阻擋住。

顧寒舟壓根沒有持續和對方抗衡,而是不斷御使金鴻劍,靈活而不斷地一劍又一劍的攻擊著血屠周。

久守之下必然有失,何況血屠周本身防禦能力不太行,很快就被犀利的金鴻劍劍光砍斷了他左臂,刺穿了他的右肩。

兩次受傷,血屠周再也跟不上顧寒舟的攻擊速度,眼睜睜地看著一道暗藍色閃電朝他襲來。

還沒等他開始防禦,金鴻劍的劍尖已然沒入了他的胸口。

血屠周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胸口那道細長的傷口,嘴巴張了張,撲通一聲,他倒在了地上,氣息全無。

顧寒舟站在血屠周的屍體旁邊,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金鴻劍上沾著幾滴鮮血,在劍脊的金線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握住金鴻劍一揮,靈光閃爍間,劍上沾著的鮮血頓時不見了。

他蹲下身,將血屠周的儲物袋摘下來。

然後彈出一道火球,將屍體焚化乾淨。

隨後顧寒舟走出山洞,御劍而起,朝坊市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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