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扭曲,天旋地轉間,洛青眼前一黑,待她回過神來,已站在一處空曠的石殿之中。
身邊已無方才同行的溫淼淼身影。
“看來這核心傳承試煉,又將進入者分開了。”
低聲自語的洛青探出神識,掃視了一遍穹頂高闊的石殿。
發現地面由整塊青石鋪就,光可鑑人,倒映著殿頂鑲嵌的明珠散發出的柔和光芒。
最為特別的屬撐起整座空間的八根盤龍石柱,其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神識才稍微接近點,就能感受到劍痕上散發出來的凌厲氣息。
正仔細觀察八道盤龍石柱,前方石殿深處突然亮起一道劍光。
那劍光起初只是微弱的一點,轉瞬便化作萬千道流光,如暴雨梨花般朝洛青激射而來。
洛青瞳孔微縮,腳下連點,朵朵雲氣自腳下生成,身形更是如輕煙般飄退數丈。
但她退得快,劍光追得更快,眨眼間已至身前。
“好快!”
洛青保持淡定的手拂腰間儲物袋,金鴻劍倏地出現在她手上。
在她即將揮劍的瞬間,那些劍光卻驟然停在半空,距離她眉間不過三寸。
劍光凝而不散,鋒芒逼人。
洛青冷眼看著這道劍光,呼吸平穩。
片刻後,劍光緩緩消散,化作一行金字,浮現在她身前。
第一試:劍步。
追光而行,方入劍道。
洛青眸光微動:“劍步?”
她想起曾在某枚玉簡裡看到過,上古劍修注重身法與劍法的合一,劍步便是其中一門基礎身法。
而看似簡單,實則暗合劍理,一步踏出,便有一劍之勢。
太華宗雖然也收藏有劍步,但宗門師長完善的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不完整劍步。
萬劍閣也曾得到過不完整的劍步,也曾對其完善過。
若得到萬劍閣的劍步,再對比宗門的劍步,憑藉自己的高絕悟性,應該可以取長補短,開發出獨屬於自己的劍步。
正想著,石殿地面突然亮起一道道紋路。
那些紋路縱橫交錯,密如蛛網,每一條都閃爍著淡淡的劍光。
洛青低頭看去,發現這些紋路竟組成了一幅巨大的棋盤,而她正站在棋盤正中。
瞬息間,洛青明悟:“踏錯一步,便是萬劍穿心?”
她輕笑著搖搖頭,“這試煉倒是直接。”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已從腳下紋路中竄出,直刺她左膝。
洛青側身避過,右腳順勢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腳下的紋路突然亮起,竟有劍光托住她的腳底,讓她穩穩站住。
“原來如此。”
洛青眸光一亮,瞬間明白了這試煉的奧妙。
不是躲避劍光,而是迎著劍光踏上去。
每一步,都要踏在劍光亮起的瞬間,借劍光之勢而行。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神識散開,感知著腳下紋路中湧動的劍意。
下一刻,她動了。
身形如驚鴻掠影,在密密麻麻的劍光中穿梭。
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踏在一道劍光的鋒尖之上。
那劍光託著她,將她送向下一處落點。
遠遠看去,只見一道青色身影在萬千劍光中翩然起舞,衣袂翻飛,如踏波而行。
一刻鐘後,最後一道劍光在洛青腳下消散。
石殿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一扇石門緩緩開啟。
洛青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呼吸微亂,但眸光清亮,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第一試,過了。”
她走進石門,身後傳來石門關閉的沉悶聲響。
第二座石殿,單從感官上看,就知道比第一座更大。
此外,殿中空無一物,只有四面牆壁上掛滿了長劍。
有的劍長三尺有餘,劍身寬厚,氣勢磅礴。
有的劍短不過一尺,劍身纖細,鋒芒內斂。
有的劍已鏽跡斑斑,劍刃卷口。
有的劍仍寒光凜冽,鋒芒畢露。
洛青只是神識粗略一掃,就發現這個石殿至少幾萬柄劍。
“萬劍閣……”她喃喃道,“若不是她知曉萬劍閣由來與此無關,怕是都認為這便是萬劍的由來了?”
就在這時殿頂突然降下一道劍光,落在她身前三尺處。
有過前面石殿的類似經歷,洛青絲毫不慌張,也沒有任何動作。
任憑劍光朝她射來。
身前三尺劍光停下來後,浮現出一行字。
第二試:萬劍閣御劍術。
御萬劍者,先明一劍。
取一劍,悟其意,御其形。
洛青看著那行字,若有所思。
“取一劍,悟其意,御其形。”
她重複著這句話。
眨眨眼,呢喃道:“難道是讓我從這萬劍中挑一柄,領悟其中的劍意,再用御劍術驅使?”
想著,洛青走到牆邊,目光從一柄柄長劍上掃過。
這些劍看似雜亂無章地懸掛著,但她仔細觀察,便發現每柄劍的擺放都暗合某種規律。
有的劍高懸,有的劍低垂;有的劍鋒朝上,有的劍刃向下;有的劍孤立一隅,有的劍簇擁成團。
洛青沒有急著取劍,而是緩步走過每一面牆,用神識感應著每一柄劍散發出的氣息。
有的劍氣息凌厲,鋒芒畢露。
有的劍氣息內斂,深不可測。
有的劍氣息溫和,如春風拂面。
有的劍氣息暴烈,如烈火焚天。
……
走完一圈,洛青停在一柄不起眼的長劍前。
這柄劍長三尺,中規中矩,劍身狹窄,劍柄處有細微的裂紋。
它被掛在最角落的位置,劍身上落滿灰塵,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洛青注意到,周圍的長劍都微微向外傾斜,彷彿在刻意避開它。
她伸出手,握住劍柄。
就在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劍意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
洛青悶哼一聲,險些鬆開手。
那劍意太過浩瀚,太過古老,彷彿承載了萬年的歲月,蘊藏了無數的故事。
有金戈鐵馬的殺伐,有月下獨酌的孤寂,有快意恩仇的豪情,有生死別離的悲傷。
一幕幕畫面在洛青腦海中閃過,快如電光石火,卻又清晰無比。
她看到一個白衣劍客站在山巔,迎著朝陽舞劍。
劍光如練,割裂晨霧。
她看到那個白衣劍客與人對敵,劍出如龍,一劍破萬法。
她看到那個白衣劍客年老體衰,將手中長劍輕輕掛在這面牆上,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畫面戛然而止。
洛青睜開眼,發現自己已淚流滿面。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每一柄劍,都是一段人生。”
她握著那柄長劍,走回石殿中央。
盤膝坐下,將長劍橫在膝上。
閉上眼,她開始用心感受這柄劍。
不是用神識,而是用心。
劍有靈,唯有心才能溝通。
漸漸地,洛青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