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鴻劍瞬息間斬滅符火,帶著鋒銳無匹的金色劍氣,一往無前地衝向離顧寒舟最近的修士。
圓臉男修驚恐地瞪大眼,手中符籙光芒隨著金鴻劍穿過他額頭,瞬間消失了。
另外兩個修士,見顧寒舟一個照面,就滅殺了他們師弟,表情異常難看。
他們意識到,他們這是踢到鐵板了。
兩人對視一眼,就想要逃。
但面對修有上乘御劍術的劍修,他們不做抵抗就想逃,簡直自取滅亡。
金鴻劍飲血後,輕吟一聲,靈光一震,速度再次飆升,攻擊向轉身逃跑的其中一個身形略高略瘦些的修士。
那修士只稍微抵抗一二,眉心就多了一個血洞。
最後一個修士,雖然逃跑遠了一些,但也未能逃過被金鴻劍在眉心畫血洞的命運。
月色幽藍森林裡,風拂過森林樹梢的枝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顧寒舟垂手立在原地,劍已重新回到腰間儲物袋,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名修士的屍身倒在‘他’不遠處,‘他’散出神識,看著另外兩具同樣躺倒地上的修士屍身,挑了下眉頭。
開始戰鬥前,‘他’就預估過,‘他’應該能比較輕鬆的拿下三個同階修士。
但不成想,以一敵三,那三個還俱是練氣大圓滿,這麼不經打。
“還行。”
‘他’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幽藍森林裡的寂靜。
然後‘他’抬手,靈力一卷,三隻儲物袋落入掌中。
沒有急著探查戰利品,而是隨手三連彈,三道火球分別落在三具不同的屍體上。
熟練地燒屍給旁邊樹木施肥後,他又連彈三道圓滿級清潔術,瑩白光芒瞬間抹去了方才的戰鬥痕跡以及殘留氣息。
到了這裡,他才有時間探查戰利品——三個儲物袋裡的東西。
神識探入第一個。
“一階普通靈藥靈草10株,二階靈藥靈草三株,普通銳金礦2斤,怎麼都是這麼普通的東西?對了,還有靈石……嗯?四百六十塊。”
‘他’挑了挑眉,“窮鬼,堂堂練氣大圓滿修士,儲物袋裡的靈石,居然還不夠五百?!”
至於法器,他只是隨意探查了下,沒有追蹤印記後,他就塞進一個專門用來裝這些銷贓法器的儲物袋中。
而符籙,檢查一遍沒有追蹤印記後,就收入儲物袋中。
神識探入第二個,與此同時,他將心理預期又調低了點。
“靈藥……好吧,二階靈藥靈草多了兩株,也算值點靈石。
咦,竟然還有兩塊精鐵礦石,而且成色不錯嘛!”
顧寒舟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認可地點頭:“這個上供的還可以。”
說著,也將那沒甚麼特殊印記的法器,塞進銷贓儲物袋。
符籙,檢查過一遍,同樣收進儲物袋。
若是已故儲物袋主人,知道他還對儲物袋中的東西挑挑揀揀點評一番,還將戰利品說成是他上供的,怕是會氣得詐屍。
第三個儲物袋。
神識探入的瞬間,顧寒舟的動作頓住了。
儲物袋裡,靈石不多,靈藥寥寥,他迅速按之前的方法歸類收集好後,就看向角落裡的一塊血色玉牌。
他靈覺猛地跳動一下,眉頭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猶豫著要不要取出來。
顧寒舟眼神很是凝重。
幽藍森林裡很是寂靜,清冷月色下,蟲鳴依舊,妖獸吼叫聲依舊離得有些遠,周邊也沒有任何修士或者妖獸察覺方才這裡的戰鬥動靜。
這枚血色玉牌給顧寒舟的感覺有些危險,像是有一根極細的針,懸在要害地方。
他相信自己的靈覺。
隨即,他忍不住想起,在幽藍森林與黃泉沼交界處,那築基修士和陌生設局修士達成交易的一面。
才想起,就忍不住搖搖頭,“應該想多了,不至於真有關聯吧?”
顧寒舟低聲自語,終還是將血色玉牌從儲物袋中拿出。
指尖觸到玉牌的瞬間,嗡的一下,靈覺彷彿開啟了不一樣的跳動頻率,很是劇烈。
危險的感覺,瞬間壓在心頭。
顧寒舟沒有任何猶豫,手指猛地發力,血色玉牌倏地被扔得遠遠的。
血色玉牌還飛掠著,但顧寒舟靈覺上的跳動竟是驟然減輕,而且減輕了一半之多。
與之相對應的是,壓在心頭的危險感覺也減少了一半。
顧寒舟看著那塊血色玉牌掉落在地上,發出輕微響聲,眼眸帶上了疑惑。
這塊血色玉牌為甚麼會給他帶來危險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發現那塊血色玉牌上的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流動,彷彿活物。
一股陌生的築基期氣息倏地出現在他的感知裡。
顧寒舟瞳孔驟縮。
他瞬間反應過來,那築基期修士,應該是被血色玉牌引過來的。
而且,他發現那道築基期氣息正在不斷朝這裡靠近。
他來不及多想,金鴻劍瞬間從腰間儲物袋飛出,落在腳下。
金光一閃,顧寒舟就踩著金鴻劍飛速地在幽藍森林裡穿梭,飛速地遠離這裡。
半盞茶後,一處大樹上,顧寒舟倏地現身,金鴻劍化作金光飛回儲物袋中。
他倏地一躍,進入小樹洞中,隱藏術和隱身術瞬間發動。
與此同時,一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血色玉牌所在的地方。
來人身形高大,著一襲黑色長袍,面容隱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
他落地後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塊血色玉牌,
隨後目光掃過周遭,探查不出任何戰鬥痕跡與殘留氣息,他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竟然將痕跡與氣息清理得如此乾淨。”他開口,聲音沙啞,“有點意思。”
感知網邊緣,剛好到此處的顧寒舟屏住呼吸。
他能感知到那股築基期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那人在血色玉牌邊上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伸出手,將血色玉牌吸入手中。
“呵。”
他笑了一聲,把玉牌在指尖轉了一圈,月光下,那玉牌上的血色愈發濃郁。
“又死三個。”
他把玉牌收回儲物袋中,搖了搖頭。
“這批貨色不行啊,連個能用的都沒篩出來。”
貨色?
篩?
顧寒舟在樹洞後聽著這兩個詞,心往下沉了一點。
那築基修士在這裡站了片刻,忽然抬頭,目光越過重重樹木,看向顧寒舟藏身的方向。
“出來。”
顧寒舟沒動。
“藏甚麼?”
築基修士輕笑了一聲,聲音懶洋洋的。
“你以為我感應不到你?
你碰過血魂玉牌,氣息已經留在上頭了。
要不是你丟得快,這會兒我已經順著印記找上門了。
還用得著喊你出來?”
血魂玉牌。
顧寒舟腦子裡有甚麼東西猛地被翻了出來。
他想起來了。
煉血宗的血魂追蹤玉牌。
據說,只有將血魂道修煉到元嬰期的四階煉器師才能煉製的玉牌。
這東西出現的時候,從來不是甚麼好事。
他從樹洞裡一躍而出,站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臉上,露出他警惕的眼神。
他並沒有走近,就只是站在方才隱身的大樹下。
那築基修士神識穿過重重林木,掃過顧寒舟,“練氣大圓滿。”
神識傳音,清晰的傳進顧寒舟耳朵裡。
“以一敵三,還贏了?看來,你實際戰鬥力很強,要麼就是身家富裕,有更好的法器符籙幫忙。”
顧寒舟沒說話,眼眸深處散發著靈光,穿過重重林木,警惕地看著遠處的築基期修士。
築基期修士每靠近一步,他就倒退一步,始終保持著這樣的距離。
“喲嚯,脾氣還挺硬的。”那築基修士也不惱,反而笑了一下,也停了下來。
“你碰過玉牌,雖然你機靈,丟得快,但……”
他故意頓了頓,泛著血光的雙眸,穿過重重林木,看著顧寒舟的時候,多了一點玩味。
“你不想知道嗎?”
顧寒舟看著築基期修士,腦子轉得很快。
既然對方有興致和他廢話,那就搭幾句,試探些訊息。
“好奇甚麼?”面上,不僅眼神警惕,就是話裡,也帶著防備的語氣。
他同樣也在進行神識傳音。
“這玉牌是幹甚麼的。”說著,築基修士又把血色玉牌拿出來,還在身前晃了晃。
“你殺了那三個廢物,拿到血色玉牌,但你殺了他們,血色玉牌就歸你了。相比起那三個廢物,你,挺不錯的。”
顧寒舟沉默了一瞬。
隨後開口道:“這血色玉牌是餌,對嗎?”
築基期修士挑眉點頭,“沒錯。繼續。”
顧寒舟看著他,繼續道:“這是在不斷篩選獲得血色玉牌的修士,最後拿到血色玉牌的,都是你們需要的修士。”
那築基修士笑了。
“還有呢?”
顧寒舟可沒有過分展露聰明才智的想法,他搖搖頭,看著築基期修士的眼神,帶著兩分疑惑。
“對,還有。”
“如果拿到玉牌的人好奇,往裡頭輸入靈力,手上就會多一個血色印記,這樣的話,就方便我追蹤了。”
築基修士說話的時候,笑得更深了。
顧寒舟看著築基期修士,冷不丁的說道:“所以,你是煉血宗的人。”
築基期修士笑容一頓,遠遠的,泛著血光的雙眸深深的望了顧寒舟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顧寒舟:“一些遊記裡說過,六千年前出現過,這是煉血宗的血魂追蹤玉牌。”
築基修士重新打量起顧寒舟,眼神變了,眼眸裡多了兩分興味。
“練氣期,知道煉血宗,知道血魂追蹤玉牌,你不是一個普通的散修。”
顧寒舟沒接話。
“不過沒關係,知道得再多,你也只是個練氣修士。
而且,你看過的那些遊記裡,應該也說過,這血魂追蹤玉牌一般是用作甚麼的吧?”
顧寒舟微微點頭。
那築基修士笑了一聲,忽然抬手,一道紅光從他儲物袋中飛出,繞過重重林木,直奔顧寒舟面門!
顧寒舟身形急閃,金鴻劍已從儲物袋中飛出。
那紅光卻沒有攻擊他,而是懸停在他面前三尺處,緩緩落在地上。
正是方才那塊血色玉牌。
顧寒舟抬頭,泛著白色微光的雙眸看向那築基修士,“甚麼意思?”
“你剛不是點頭了嗎?你應該也知道這血魂追蹤玉牌是用來做甚麼的吧?
我們練血宗就喜歡吸納外界的精英修士成為宗門弟子,比如說,像你這樣的精英散修。”
顧寒舟沒說話,也沒伸手接過血色玉牌,依舊警惕地看著那名築基期修士,也始終和對方保持著遠遠的距離。
“別拒絕,我建議你還是接受這塊血色玉牌的好。雖然你方才沒有對這枚玉牌注入靈力,沒有被烙下血色印記。
但血色玉牌,還是吸納記錄了你的氣息。我給你半個時辰想清楚,接受玉牌,輸入靈力,主動烙下血色印記。
不然,半個時辰後,你等著我追蹤到你,主動幫你烙下血色印記。”
築基修士隨後陰險一笑:“我手上可是有血魂追蹤玉牌的母牌,將這枚血色玉牌上吸納記錄的氣息同步記錄了下來。你不要抱著僥倖的心理,能逃脫我的掌控。”
顧寒舟的瞳孔忍不住收縮。
遠遠的,泛著血光的雙眸,看清顧寒舟的表情變化的築基期修士,眼眸裡閃過一抹滿意神色。
隨後,又開口道:“之後,你帶著血色玉牌,前往一個地方。”
“甚麼地方?”顧寒舟問。
築基期修士:“當然是南域的血魂谷。”
血魂谷?!
宗門關於魔宗的相關記錄玉簡上,有這個地方的描寫。
那是五千年前煉血宗的宗門所在。
後來南域魔修兩大宗門抗衡不過正道,被逼著隱退。
血魂谷更是被太華宗以及永珍宗聯手夷為平地,成了一片廢墟。
在最近五千年的一些遊記玉簡裡,更是記載了一些廢墟之下,埋藏著煉血宗數千年的積累這樣的話語。
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不露分毫。
依舊單方面、遠端和築基修士對峙著。
築基期修士渾身放鬆,絲毫不將顧寒舟放在眼裡。
“血魂谷深處秘地的禁制即將鬆動,那裡只有煉氣期修士才能進去。”
“到時候你拿著這塊血色玉牌,進去之後,它會帶你找到……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顧寒舟不以為意地詢問。
那築基修士笑而不答。
他看了眼懸浮在顧寒舟跟前的血色玉牌。
繼續道:“三個月後,血魂谷開啟。在那裡,只要你得到了相關機緣,鑄就中品道基輕而易舉,甚至上品道基也不是不可能。那裡甚至有築下上品金丹根基的機緣。”
築基期修士最後兩句話說的很輕,卻充滿了誘惑。
在成片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青苔中,這份誘惑力更加強烈了。
顧寒舟適時地露出火熱的渴望眼神,隨即又閃過掙扎與猶豫。
築基期修士滿意這樣的眼神變化。
當即再接再厲:“而你,雖然已是煉氣大圓滿,還是散修中的精英,但散修獲取修煉資源的艱難,想來你深有體會。
艱難而緩慢地積攢著靈石。
錙銖必較地算計著購買價效比高的修煉資源。
就算你運氣好能築基,即便是精英散修,最多也就只能展望中品道基築基。
未來的修仙道路,想要成就下品金丹都是萬難,更別說鑄就中品金丹了。
因為你依舊只是散修,沒有靠山。
攢靈石的速度依舊緩慢艱難,購買修煉資源還是得錙銖必較。
但修煉每進階一步,所要耗費的修煉資源是倍增的。
只要加入煉血宗,你……”
這位難得好心情且態度友好的築基期修士終於結束了勸說,看向顧寒舟。
他之所以還給顧寒舟半個時辰的時間,而不是立刻強迫他,是因為宗門有轉化煉血宗弟子的指標。
精英煉氣期弟子,只要他心甘情願轉化為煉血宗弟子,那麼成功的機率,達到五成以上。
可若是被逼著轉化成煉血宗弟子,成功的機率,只有不到三成。
難得遇到還算好的貨色,為了保住指標,只好多費些唇舌了。
但他的耐心也耗盡了。
“好了,你自己做決定,半個時辰後,我來找你。”
話落,風掠過樹林,吹動顧寒舟的衣袂,在築基期修士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他問道:“請問前輩高姓大名?”
背對著顧寒舟的築基期修士回答:“周與,煉血宗外門執事。”
“三個月後,血魂谷南側入口,你拿著這塊玉牌,會有人接應你。
具體的,已經和你說了,希望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主動烙下血色印記。畢竟,半個時辰後,結果都是一樣的,你被我抓住,依舊得烙下血色印記。”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紅光,轉瞬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