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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青木邀請,萬眾矚目

望著下方一片沉默的氛圍。

講臺上,馮教習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翹起了二郎腿。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或尷尬、或若有所思的臉龐,嘿嘿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子就是這麼俗,你能奈我何”的無賴勁兒。

“怎麼?被嚇著了?”

馮教習掏了掏耳朵,語氣散漫:“老頭子我這人,就好說個實話,學不來羅姬那老古板那套假大空。

況且————我也沒必要跟你們說假話。”

他伸手指了指學堂門口那塊刻著“青木堂”的牌匾,又指了指東邊農司的方向,那張老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自得的驕傲:“這靈植夫一脈,本就是我大周修仙百藝中,獨佔鰲頭、也是最大的一脈!

“人多,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競爭大,但也意味著————油水多!”

馮教習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看一群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只要你們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哪怕只是個小小不入品級的吏員,那也是肥差!

是別人擠破了腦袋都搶不到的香餑餑!”

“所以啊,都給老頭子我打起精神來。”

馮教習的目光在趙猛、黎雲、吳秋等幾人身上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尤其是你們這些剛上來的新人,別光顧著羨慕那些花裡胡哨的鬥法神通。

先把這吃飯的根本——《春風化雨》,給老頭子我老老實實地練到三級造化”之境再說!”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反應,便自顧自地開始講起了課。

沒有開場白,也沒有甚麼循循善誘。

馮教習的講課方式,就跟他的人一樣,簡單,粗暴,直指核心。

“《春風化雨》,名字聽著雅,其實就是個高階澆水術。”

馮教習隨手一揮,身後的藤蔓牆壁上瞬間幻化出一幅水墨長卷。

畫卷之上,一株麥苗從播種到枯萎,一生盡顯。

“一級入門,我就不多說了,聽了原理的基本都會。”

馮教習指著畫卷中那剛剛破土的嫩芽,語氣不屑。

“二級入微”,稍微有點意思了。”

他的手指輕輕一點,畫卷中的嫩芽旁多出了一縷微不可查的青氣。

“到了這一層,你們才算是摸到了靈植夫”的門檻。

能將自身元氣融入雨水,鎖水潤根,滋養生機。

這一手,足以讓你們在面對尋常的旱災時遊刃有餘,也能讓那些凡俗的糧種,結出帶著一絲靈氣的穀米。”

“就像剛才那個黑大個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二級入微”的實力,已能算得上百姓口中的“仙師”,維護百姓,也算使得。”

聽到馮教習再次提起自己,趙猛的臉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羞恥,而是被認可後的激動。

“但,這還不夠。”

馮教習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凝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嚴肅:“二級,終究是術”的範疇,是匠人的手段。

而想要成為真正的師”,想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你們必須邁過那道坎””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畫卷中央,那株正值盛年的麥穗之上:“三級,造化!”

“到了這一層,你們降下的雨,便不再是簡單的水,而是真正的一甘霖!”

“你們能直接觸碰到植物的生機”本源,一念可催其生,一念亦可斷其根!

甚至能以自身元氣為引,篡改區域性天時,讓那寒冬臘月裡,開出盛夏的蓮花i

” wWW✿ TтkΛ n✿ ¢ ○

馮教習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秦更是心頭劇震。

篡改天時!

這與他之前在秘境中引動“春蟬破土”的異象,何其相似!

原來,那便是三級造化境的威能!

“至於四級點化”·馮教習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甚麼:“到了那一層,你們便不再是單純地催生”,而是創造”。

你們能將一片平平無奇的凡土,點化成能生長靈藥的靈地”;

能對那些遭遇了不可逆轉天災、地脈盡毀的絕地”,進行修復與改造。

那是真正改天換地的手段,是堪比一方城隍、土地的權柄!”

“而五級“道成”————”

馮教習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嚮往:“那就不是你們現在該想的事了。

到了那一步,你們自己,便是天時”。”

一番話落,青木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馮教習描繪出的那幅宏偉藍圖給震住了。

原來,這看似樸實無華的種田之道,光是一門八品法術,走到盡頭,都是如此的波瀾壯闊,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偉力!

蘇秦更是隻覺眼前的迷霧被層層撥開。

他原本以為,面板上法術的等級提升,只是單純的威力增強。

可現在看來,每一級,都代表著一個全新的境界,一種對“道”的全新理解o

“原來如此————”

“難怪在大周仙朝,重要法術,皆須持證上崗...”

蘇秦忽然之間,對胡教習曾說的這句話,有了更深的理解。

光是三級的春風化雨,便能做到“一念枯榮”,催發春蟬。

若再度提升....

還未等他細想,耳邊,便響起了僅有他一人能聽見的提示音。

【聆聽名師講解《春風化雨·五境真解》,對造化”之境理解加深。】

【春風化雨iv3(1/100)→(4/100)】

面板之上,資料跳動。

僅僅是聽了一番理論,經驗值便暴漲了3點!

蘇秦心中微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將馮教習的每一個字都死死記在心裡。

“行了,畫餅的話就說到這兒。”

馮教習似乎也說得有些口乾舌燥,他端起旁邊用荷葉包著的水囊,猛灌了一大口,隨手抹了把鬍子上的水漬。

他那雙有些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睛在臺下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打了個轉,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散漫:“道理都懂了,接下來,就該說點實際的了。

老頭子我查過檔案,你們這屆新苗子,大多是從一級院那個苦窯”裡爬出來的。

在那兒,教習只教你們《喚雨術》,對不對?”

馮教習嗤笑一聲,攤開手掌,一團水球在他指尖跳躍,卻死氣沉沉:“《喚雨術》那是力氣活,是搬運工乾的事。

你們這群蠢貨,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只要元氣夠大、雲聚得夠厚,落下來的就是好雨?那是灌水,不是養地!”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震得花苞微顫:“這就是為甚麼你們當中的老生,甚至某些佼佼者,明明進了二級院,卻連《春風化雨》的一級門檻都摸不到!

因為你們把修仙當成了打鐵,只知道硬砸!”

馮教習站起身,在講臺上渡了兩步,像個在街頭兜售秘籍的頑童:“一級院不教這門課,是因為他們怕你們腦子轉不過彎,把自己練廢了。

今天老頭子教你們這一級入門的頭一個關竅,就一個字——等”!”

“等?”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趙猛和吳秋更是把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掉一個音節。

“對,就是等!”

馮教習指了指臺下每人案几上的茶杯:“你們以前施法,是強行用元氣去裹挾水汽,那是主僕”。

現在,把你們體內的元氣放慢,別去撞它。

試著把元氣散成頭髮絲兒那麼細,慢慢地、一點點地垂進杯裡,別急著合攏,要等那水自己粘”上來!”

“水有水性,你硬衝,它就散。

你示弱,它就纏。

當元氣和水不再是裹挾”而是交融”的時候,那一級《春風化雨》的春意”就成了!”

這番話聽起來玄之又玄,甚至有些違背一級院教習所授的“運法必疾”的常理。

但在場的許多老生,尤其是那些之前選修別課,第一次聽馮教習課程的學子,眼神卻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們以前總覺得是元氣不夠精純,卻從未想過是“姿態”不對。

“我————我試試。”

趙猛雖然還是覺得有點懵,但他最聽勸,當即閉目凝神。

他不再像往常施展《喚雨術》那樣猛地爆發元氣,而是學著馮教習說的,小心翼翼地從指尖探出一縷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很柔,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觸角。

一旁的吳秋也是神色肅穆,他心思比趙猛細膩,在那縷元氣觸碰到茶水的瞬間,他沒有急著催動,而是刻意鬆開了神念。

嗡—

一聲若有若無的輕鳴在學堂內此起彼伏地響起。

趙猛只覺得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吸力,原本冰冷死寂的茶水,竟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主動纏繞上了他的元氣。

那一瞬間,杯中泛起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花,而是一圈圈帶著淡淡青意的漣漪,甚至隱隱有一股子草木發芽的清甜氣。

“成了!真的成了!”

後排一個曾在羅姬課堂上苦學三個月的老生猛地站起來,看著杯中那一層薄薄的霧氣,激動得老臉通紅。

“這————這就是《春風化雨》的一級?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要等”它一下呢?”

“我也是!我也感覺到了!水和氣融在一起了!”

驚喜的呼聲像是漣漪一樣在青木堂內擴散開。

趙猛睜開眼,盯著自己杯中那團輕盈躍動的水球,那水球不再沉重死板,而是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活潑勁兒。

他看向蘇秦,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蘇秦!你看!俺老趙竟然也學會了!這二級院的老師,講課是真有一套!”

吳秋也默默收回手,指尖殘留的生機感讓他心神微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八品法術與九品法術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正在被一個“等”字悄然填平。

“哈哈哈哈!”

馮教習看著臺下這群像是開了竅的猴子,得意地大笑起來,隨手將朱果拋在空中又接住:“都說了,老頭子我講課,從不玩虛的。”

他指了指趙猛,又指了指那群還在嘗試的學生:“這一級入門,看的是心性,別把自己當神仙,要把自己當農夫。

那些還在那兒硬頂的,趁早把手縮回來,別糟蹋了老頭子我那口靈茶。”

馮教習將朱國放置臺前,隨手撥弄了一下那株剛從雞骨頭裡長出的漿果樹,摘下一顆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

他眯起眼,語氣依舊那般玩世不恭:“入門這一關,靠的是個等”字,只要心沒死,總能等到那一口氣。

至於二級入微”,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那就是水磨功夫。

不斷地去試錯,去磨,去耗,直到你那駁雜的元氣能像細針一樣,精準地扎進每一根經絡的縫隙裡。

這活計,勤快點、臉皮厚點的,哪怕再沒天賦,花個幾個月,找到適合自己的那個騙法”,也就成了。”

他說得輕巧,但堂內那些老生卻無一人敢露輕慢之色。

他們深知,那所謂的“不斷試錯”,實際便是天賦展現,初步的分水嶺。

“真正的分水嶺,在三級。”

馮教習臉上的笑意微斂,那一雙渾濁的眼球裡,此時竟透出一種如深淵般不可測的靜謐。

“二級的入微,是你去見”水。

而三級的造化”,是要水去見”萬物。

三級春風化雨,求的是那一絲靈感生機”。

老頭子我今日且考校考校你們這幫新舊崽子————”

他那雙油乎乎的手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圓,圓中空無一物,卻隱隱讓空氣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

“三級造化”,其雨不落凡塵,而落於氣機之先。

你們覺得,這先”字,在何處?

又該如何去勾連那一抹尚未化水的生機?”

馮教習目光一掃,在那巨大的花心中換了個更舒坦的坐姿:“還是老規矩,有沒有試聽的崽子想來試試?

猜錯了不罰,猜對了————呵呵,這顆果子,便是他的。”

他指尖一彈,那顆晶瑩剔透的朱果再次懸浮在空中,散發出的藥香讓空氣似乎都變甜了幾分。

場下,數百名老生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太深,已然觸及了“種子班”才能接觸到的核心法理。

他們雖入二級院久矣,但絕大多數仍在二級“入微”裡打轉,哪裡敢在這種大課上胡言亂語。

若要回答,也得等他人試錯...

有把握後,再進行回應,這才算是珍惜機會。

就在這近乎壓抑的沉默中,一直如冰雕般靜坐的林清寒,右手竟破天荒地微微抬起。

“哦?”

馮教習眼睛一亮,彷彿發現了新奇的玩物:“女娃子,你且說說。”

林清寒站起身,素白的長袍在翠綠的堂內顯得格外清冷。

她目光直視講臺,聲音清冽如擊碎的寒冰:“學生以為,所謂先”字,在於奪”。

以極致的神念鎖死周遭方圓百丈的五行波動,強行將木屬元氣剝離,於水汽凝結之剎那,以神念賦予其意志。

生機非是自生,而是法術強行賦予的律動。”

這一番話,殺氣騰騰,完全不像是種地的靈植夫,倒更像是個劍修。

場內響起一陣低促的驚呼。

馮教習聽罷,卻並未點頭。

他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那雙眼球在林清寒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忽然嘿嘿一笑:“奪?女娃子,你這性子,去兵司或者刑司,怕是能做個頂尖的劊子手。

可惜了,咱們農司講究的是個和”。

你這路子,走偏了,這不叫勾連,這叫姦淫”,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這話雖說得難聽,林清寒卻沒惱,只是指尖微微一顫。

馮教習話鋒一轉,語氣又多了幾分興味:“不過————你一個試聽的小崽子,居然已經把春風化雨練到了二級入微,元氣運轉隱而不發,神念凝練如針。

這底蘊,在一級院裡,怕是數一數二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林清寒抿唇坐下,雖然沒能拿到獎賞,但被二級院教習當眾點破二級境界,已然讓周圍的老生們側目不已,那眼神中滿是驚駭。

“嘖,還有沒有?二級院的老崽子們也行,機會均等。”

馮教習有些慵懶地靠在花瓣上,指尖輕輕一勾。

“學生願試。”

紀帥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入二級院一年半,這三級門檻幾乎成了他的心魔。

“學生以為,先”字在於和”。

既然強奪不行,那便順應。

以自身神念散入周遭草木,感受它們的呼吸,將元氣化作它們最渴望的形態,與之共鳴。

當元氣不再是元氣,而是草木之氣的延伸時,造化自生。”

馮教習斜眼瞅了紀帥一眼,鼻孔裡噴出一股氣:“太雜。

你這是在求人,不是在行法。

草木有百態,你神念散得開,收得攏嗎?

你這不是共鳴,是討好”。

若是遇到一片死地,你向誰共鳴去?

坐下坐下,浪費老頭子我的時間。”

紀帥老臉一紅,羞愧地垂下頭,不敢言語。

馮教習嘆了口氣,有些無聊地擺了擺手:“老頭子我再給你們一點暗示。

生機,非水生,非木生,亦非爾等神念所生。

那是藏在陰陽交替、水木相生之縫隙”裡的東西。

那縫隙”,才是三級的真意。”

全場鴉雀無聲。

縫隙?陰陽交替?

這些字眼太過玄奧,即便是那幾個資深的老生,此時也陷入瞭如泥牛入海般的困惑中。

這哪裡是法術,這分明是在講道了。

此時,坐於紀帥身側不遠處的蘇秦,原本低垂的眼簾卻猛地一顫。

縫隙————

陰陽交替之剎那,生機自生。

在他原本的理解中,三級造化是靠面板賦予的“權力”,強行點石成金。

可馮教習這番話,卻像是一柄重錘,直接敲開了他認知中最後的一塊壁壘。

如果說,之前的春風化雨是他用元氣搭建的宮殿,那麼現在,他看到了這座宮殿的“脈絡”。

不是去創造生機,而是去捕捉那本就存在於五行轉換之間的那一點“靈機”。

勾連,而非賦予。

借勢,而非造勢。

【聆聽名師講解《造化真意·陰陽縫隙》,對法術本源理解大幅加深。】

【春風化雨iv3(4/100)→(14/100)!】

蘇秦只覺靈臺深處一陣清明,那原本卡在三級初期、尚有些生澀的運氣路線,在此刻由於這一番話的指點,效率竟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若按此法行氣,原本消耗一份元氣能滋養十株苗,現在怕是能滋養十五株,且那股生機更加堅韌,無懼外邪。

效率,提升了足足五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指尖之下,元氣在經脈中悄然流轉。

那不是在釋放法術,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於三級運氣路線的重塑與驗證。

他的周身,氣壓似乎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極其獨特的波動。

這種波動,像是一顆微小的石子落入深潭,對於臺下的學子而言微不可察,但在講臺上那位“老頑童”的眼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馮教習原本那副半睡半醒、百無聊賴的神情瞬間消失。

他那雙油膩的老手微微一頓,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在後排角落裡的蘇秦。

坐在那個位置,是試聽生嗎?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甚至帶著幾分震驚的神色。

那種氣機————

那種在陰陽縫隙裡反覆遊走的元氣律動————

怎麼可能是一個試聽生————

不,哪怕是二級院的老生,也絕不可能在聽完幾句話後,就展現出如此純正的三級韻律!

應該是羅姬公開課上,沉浸了幾個月,厚積薄發的好苗子!

“那個————”

馮教習忽然開口,聲音不再懶散,反而帶著一種壓抑著的亢奮:“那個坐在楊門崽子後面、穿青衫的崽子。”

蘇秦正沉浸在那股玄之又玄的運氣路線中,聞言神識微微一振,這才發現滿堂的目光竟已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紀帥愣住了,古青也愣住了。

趙猛的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蘇秦,不知發生了何事。

蘇秦緩緩起身,神色從容,並未因眾人的圍觀而有半分侷促。

他知道,剛才自己下意識的運氣,瞞不過這位深不可測的教習。

“學生在。”

馮教習盯著蘇秦,手指習慣性地搓了搓衣角上的補丁,嘿嘿笑道:“崽子,你剛才在想甚麼?

我看你那元氣氣機,在那兒進進出出的,折騰得歡快。

老頭子我剛才那個問題,你是不是有甚麼想法?”

蘇秦沉吟片刻。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驗證一下剛剛領悟的道理,對他而言也並無壞處。

於是,他對著講臺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而溫和:“回教習。

學生剛才聽您講那縫隙”二字,確實有些不成熟的拙見。

不知————可否斗膽一言?”

“講!儘管講!”

馮教習一拍大腿,原本耷拉的亂髮都支稜了起來。

全場學子此刻屏息以待,吳秋緊張得攥緊了袖子,林清寒也側過頭,那一雙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蘇秦看向虛空,彷彿在直視那五行運轉的脈絡:“學生以為,三級造化”的先”字,其實在於舍”。

“舍?”

馮教習眉頭一挑。

“正是。”

蘇秦侃侃而談,聲音雖輕,卻在青木堂內清晰迴響:“欲得生機,先舍神念。

咱們平日施法,總是想控制元氣如何去動,卻忘了,元氣本身便是天地之精。

在陰陽交替的那個縫隙”裡,只要咱們捨棄那份刻意的控制”,僅留一絲神唸作為引子,讓水汽在轉化為木氣的那個剎那,按照其本能的軌跡坍縮——

那一刻,法術不再是我們在施加”,而是我們在見證”。

那抹勾連而出的生機,並非來自法術,而是來自天地原本的饋贈。

這一放一收之間,生機自成,不再駁雜。”

這一番話,如石破天驚。

紀帥聽得瞳孔擴散,嘴唇哆嗦著:“舍————捨去控制?這不合常理————若是不控,法術不就散了嗎?”

可講臺上的馮教習,此時卻在蘇秦話音剛落的那一刻,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身下那朵巨大的藤蔓花苞都在劇烈搖晃。

他指著蘇秦,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喜與錯愕:“好!好一個舍!好一個見證!”

馮教習猛地站起身,直接從花苞中跳到了講臺上,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此時滿是火熱。

他盯著蘇秦,語氣篤定:“崽子,你這一身元氣走勢,雖然隱而未發,但那一絲造化的氣韻,絕瞞不過老頭子我!”

他伸出那雙油乎乎的大手,死死抓著講臺邊緣,聲音震得房頂的水晶瓦嗡嗡作響:“你這一手春風化雨,怕是已經邁入三級造化的門檻了吧?

甚至在理法上的造詣,比這些混了一年半載的廢柴還要通透!”

他完全沒意識到蘇秦是新晉級上來的試聽生,只當是哪個之前埋首苦修、今日方才露面的二級院老生。

“崽子!跟我說實話,你師承何人?

是不是之前一直在聽羅姬那個老古板講的公開課?”

馮教習根本不等蘇秦回答,身子前傾,那股子如老頑童般的率性與貪才之色溢於言表:“不管你以前是誰教的,今兒個老頭子我看你順眼極了!

你這腦瓜子,不入我靈植一脈青木堂,簡直是糟蹋了天道!”

他大手一揮,那枚赤紅色的朱果直接化作一道殘影,精準地落入蘇秦手中,語氣霸道而又熾熱:“果子拿走!這東西對你穩固三級氣機有大用!”

“另外...”

“你可願入我青木堂種子班,精研靈植夫一道?”

馮教習那張褶子縱橫的老臉此時笑得像朵盛開的野菊。

他半蹲在講臺邊緣,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睛死死鎖住蘇秦,似乎在等待一個理所當然的點頭。

青木堂內,方才還此起彼伏的元氣波動在這一刻徹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

數百道目光,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蘇秦整個人籠罩其中,使其成為了徹底的焦點。

青雲峰頂,觀雲閣。

窗外雲海如沸,翻湧間隱約可見下方二級院連綿的殿宇。

案几上,一卷通體流轉著暗金之色的榜單已然定稿。

這在往屆往往需要三位考官爭執一週的位次,今日,竟然在第二天午後便徹底落筆。

“既然實戰那一關已經沒人能說出不”字,這魁首之位,便沒甚麼好爭的了。”

齊教習縮在黑袍陰影裡,乾枯的手指從蘇秦的名字上移開,聲音陰冷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我齊某人執教十年,頭一次見到能在一級院,便把八品法術玩出氣象的崽子。”

一旁,夏教習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磕,嗓門雖低,卻震得梁塵微動:“老羅,你這一屆確實是撿了漏。那推雲治水”不僅是法術,那是眼界。

這崽子————合該拿那個名號。”

羅姬沒有接話。

他緩緩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雕琢著龍蛇紋路的暗紫色玉印。

這是主考官的權柄,亦是溝通院內氣運的鑰匙。

“那就走流程吧。”

羅姬神色肅穆,對著閣子最上方那尊真龍石刻輕輕按下印章。

嗡—

閣頂虛空輕顫,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自道院最高處的通天塔頂墜落,瞬間沒入了榜單最頂端。

那“蘇秦”二字,原本的墨色瞬間被一股尊貴到了極點的紫意替換,字跡遊走間,隱隱有龍氣環繞。

天元魁首。

大周仙朝每屆選拔中,唯一能獲得這種氣運加持的敕名。

“天元敕名一定,他周遭百里地脈便會生感。

這青河鄉的大旱,怕是要被這崽子的氣運給生生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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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教習盯著那紫金榜單,眼神中滿是艷羨。

羅姬收起榜單,目光看向遠方:“按照規矩,最終名次張貼前,先給前十的崽子們一點引子”。

別讓他們在試聽的時候鑽了牛角尖,多聽幾門,二級院的百藝,才是方便他們六天後,選自己的路。”

他隨手一撥,十道極其微弱的神念波動順著地脈潛入,悄無聲息地觸碰了下方那些還在聽課的學子腰牌。

那是來自長輩的暗語:莫要貪看一處風景。

“剩下的,加急送往縣衙。”

羅姬轉過頭,對著門外候命的使者低聲吩咐,語氣淡漠:“按照規定,可免除蘇家村這一支所有的雜稅。”

他停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蘇秦履歷上那簡單的“農家出身”四個字。

“還有...別找甚麼藉口,把應該給的給了,他們...過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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