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靜思齋內的油燈剛剛熄滅。
蘇秦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
面板之上,【聚元決】的進度條已經悄然爬升到了【第四層 119/400】。
“越往上走,這路便越陡峭。”
蘇秦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筋骨,心中暗自盤算:
“即便有內舍的靈氣加持,再加上‘枯榮’之法的輔助,想要突破到第五層,至少也還得五六天的光景。”
“不過,距離考核還有二十來天。只要穩紮穩打,考核前邁入聚元六層,應當是十拿九穩。”
“到時服用敕令,便是實打實的聚元九層!”
修為之事急不得,但法術的磨練卻不能停。
尤其是那《馭蟲術》,若是真如胡教習所猜測,考題與蝗災有關,這門法術便是致勝的關鍵。
“還有《春風化雨》,若是能肝到三級……”
蘇秦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二級便已入微,那傳說中觸及“造化”邊緣的三級,又該是何等風景?
“練《馭蟲術》……”
蘇秦心思微動,腦海中浮現出前幾日在後山湖畔的那次嘗試。
那深水之下的阻力與干擾,簡直是磨練神念控制力的天然修羅場。
“走,釣魚去。”
蘇秦提起那根簡陋的紫竹竿,推門而出。
……
後山湖畔,晨霧尚未散盡。
蘇秦獨自坐在那株老柳樹下,竹竿低垂,直鉤入水。
他沒有掛餌,也沒有指望真的能釣上甚麼。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幽深晦暗的水底。
神念如絲,在水草與淤泥間穿梭,艱難地捕捉著那一絲絲微弱的生命波動。
“去。”
心念一動,幾隻紅蚯蚓被他從泥沙中“喚醒”,開始按照他的意志,在魚鉤周圍編織著複雜的圖案。
水的阻力,光線的折射,還有魚群遊動帶來的暗流,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他對蟲群的控制。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馭蟲術lv1(4/10)→(5/10)】
看著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蘇秦嘴角微揚。
這效率,比起在那乾巴巴的田地裡驅趕蝗蟲,何止高了一倍?
不知不覺間,時間悄然流逝...
面板上,也清晰的浮現著馭蟲術的進步。
【馭蟲術lv1(7/10)】
“好雅興。”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幾分訝異的輕笑從身後傳來:
“蘇兄這是……也在釣魚?”
蘇秦神念一收,水底的紅蚯蚓瞬間四散逃逸。
他轉過頭,只見晨霧中走來兩個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不修邊幅、總是一臉懶散的陳魚羊。
而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板得像塊石頭的年輕人。
那人揹著手,眼神平靜無波,渾身上下透著股生人勿進的冷肅。
“陳兄?”
蘇秦起身拱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那灰袍青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雖未開口,但這氣場,竟是比陳魚羊還要沉凝幾分。
“蘇兄這《馭蟲術》,使得倒是精妙。”
陳魚羊也不見外,徑直走到湖邊,指了指那平靜的水面,似笑非笑:
“難得在一級院,還能見到將這門偏門法術悟得如此通透的人。”
蘇秦心中一凜。
剛才那一瞬,他明明已經收斂了神念,卻還是被對方看破了行藏。
“雕蟲小技,讓陳兄見笑了。”
蘇秦謙遜道。
陳魚羊卻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身邊的灰袍青年,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促狹:
“小姬,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那天那條魚,我可沒用法術,也沒求人幫忙。
那是人家蘇兄看我可憐,順手幫我掛上去的。
這叫甚麼?這叫——得道多助!”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灰袍青年的肩膀:
“所以,咱們之前的賭約……我這算是贏了吧?
那直鉤釣魚的法子,雖說有點取巧,但也算是‘願者上鉤’的一種嘛。”
蘇秦聽得雲裡霧裡,但心中卻是一動。
原來……那天陳魚羊早就知道是自己動的手腳?
而自己,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忙?
那灰袍青年被陳魚羊這般調侃,臉上卻依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蘇秦身上,微微頷首:
“既如此,那便算你過了。”
“那道法術,回頭我會教你。”
“爽快!”
陳魚羊大笑一聲,轉頭看向蘇秦,眼中滿是真誠:
“蘇兄,這次多虧了你。
不然這木頭疙瘩非得逼著我在那一動不動坐上三個月不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這人情我記下了。
等下個月,我那幾株寶貝食材到了火候,我親自下廚,請蘇兄和徐兄吃頓好的。
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蘇秦還沒來得及客套,那一直沉默的灰袍青年卻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你的《馭蟲術》,雖有形,卻無神。”
蘇秦一怔,隨即恭敬行禮:
“請師兄指教。”
灰袍青年並未看他,只是盯著湖面,淡淡道:
“蟲有百足,各有其性。
你以神念強行驅使,那是‘馭’,而非‘御’。
真正的御蟲,不是把它們當做提線木偶,而是……把自己變成蟲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試試將神念散開,不是去控制它們的肢體,而是去模擬它們的——慾念。
食慾、求偶、恐懼……
只要你能引動這股慾念,哪怕是千萬蟲群,亦能如臂使指。”
轟!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如同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蘇秦腦海中那一扇緊閉的大門。
把自己變成蟲王?模擬慾念?
蘇秦只覺識海一陣清明,原本有些滯澀的神念操控,在這一刻竟像是被注入了靈魂,變得靈動無比。
聆聽高人指點,對《馭蟲術》理解加深。】
【馭蟲術lv1(7/10)→(10/10)】
【馭蟲術Lv2(0/50)】
剎那間,無數關於蟲群習性、神念共振頻率、以及如何構建“蟲群網路”的知識,如潮水般湧入蘇秦的腦海。
他彷彿看到了一幅幅畫面:
如何用神念編織成網,捕捉空中飛舞的蝗蟲;
如何模擬蟲後的資訊素,號令蟻群搬山填海;
甚至……如何透過蟲群的複眼,去觀察這個世界。
“這就是……二級《馭蟲術》?”
蘇秦心中巨震。
如果說Lv1只是簡單的驅趕和誘導,那麼Lv2,便是真正的——掌控。
這隨意的一句指點,效果竟然直接助他破境!
此人對《馭蟲術》的理解,怕是早已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蘇秦顧不上摸索,再次行禮,語氣中滿是鄭重:
“多謝師兄指點!”
“敢問陳兄,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陳魚羊看了一眼身邊的灰袍青年,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帶著幾分惡趣味地笑道:
“他啊?
你就叫他——小姬吧。”
“小姬?”
蘇秦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灰袍青年古板嚴肅的臉,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陳魚羊,只覺得這個稱呼充滿了違和感。
但他是個聰明人,並未深究,只是依言拱手:
“姬兄。”
灰袍青年微微點頭,並未否認這個稱呼,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在蘇秦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審視著甚麼。
“是個好苗子。”
他低聲點評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就在三人之間的氣氛漸漸融洽,蘇秦正準備再請教幾句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略顯侷促的呼喚:
“蘇秦……你在嗎?”
蘇秦回頭。
只見山道盡頭,王虎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衣角。
而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個滿身風霜、神色僵硬的中年漢子—王猇。
王猇死死地盯著蘇秦,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