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該我上臺

2026-02-06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明法堂內,鐘聲未響,卻已座無虛席。

今日的講堂,氣氛比往常任何一次大課都要沉悶,也都要焦灼。

外舍的學子們早早就來了,擠在後排,一個個抻長了脖子,眼神不住地往門口瞟。

誰都知道,今天這堂課的分量。

胡教習要在課堂上講解《鬆土》、《肥地》、《除草》這三門農家基礎法術的精要。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往日裡,想要領悟這些法術,只能去藏經閣死磕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全憑個人悟性。

而在課堂上,有教習引導,有道韻加持,頓悟的機率要大上數倍。

這對於那些天賦平平、家境貧寒,買不起法種的外舍弟子來說,無異於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來了嗎?”

“沒見著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前排的幾個內舍精英也是頻頻回頭,那個平日裡最是溫潤、總是早早就坐在第一排最顯眼位置的月白色身影,今日卻遲遲沒有出現。

“怪了。”

趙立坐在蘇秦身旁,手裡捏著那支都快被汗水浸溼的毛筆,眉頭緊鎖:

“徐師兄平日裡最守時,今日這種關鍵的大課,怎麼會不來?”

“是啊。”

劉明也是一臉苦相:

“王虎那胖子閉關就算了,他那是想突破聚元二層,進入內舍。

可徐師兄要是不來,咱們今天這課可怎麼聽?

胡教習講的東西,那就是天書,也就徐師兄能給咱們掰碎了喂進去。

要是沒了徐師兄這根柺杖,咱們這些瘸子,怕是連路都不會走了。”

這不僅是趙立和劉明的心聲,也是在場絕大多數外舍弟子的心聲。

習慣了有人領路,一旦那盞燈滅了,那種對未知的恐懼便會如潮水般湧來。

蘇秦坐在那裡,神色平靜,但心中卻也有些猜測。

“徐兄大概是在閉關穩固《春風化雨》吧。”

昨日在田間,徐子訓初悟“融”字訣,正是趁熱打鐵、穩固法術的關鍵時刻。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望去。

然而,走進來的卻是一道清冷如雪的素白身影。

林清寒。

這位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總是曠課的天之驕女,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出現在了明法堂的大課上。

她依舊是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前排最角落的一個位置坐下。

她的出現,讓原本還有些喧鬧的講堂瞬間安靜了一瞬,但那種安靜裡,更多的是一種錯愕與失望。

“當——”

鐘聲敲響,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胡教習的身影準時出現在講臺上。

他今日的神色依舊嚴肅,目光掃過臺下,在那個空缺的“徐子訓專座”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並未有多少意外,反倒多了一絲瞭然。

“肅靜。”

胡教習輕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

“今日,講《鬆土》、《肥地》、《除草》。”

他大袖一揮,身後那幅《山河社稷圖》直接化作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此三術,雖不入流,卻是農家之基。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今日在課堂上,若有人能心有所感,當場悟法,便是你們的造化。”

此言一出,臺下眾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胡教習不再廢話,開始逐字逐句地拆解那些典籍中的精義。

“鬆土者,非力耕也,乃氣透也。

土有經絡,氣有走向。

以元氣探入土層,尋其板結之節點,輕輕一震,便如庖丁解牛,遊刃有餘……”

胡教習講得很細,甚至比在聽雨軒講得還要細。

他是真的希望能有人哪怕只是頓悟出一絲皮毛也好。

但他講得太深奧了。

對於那些連《聚元決》都還沒修明白的外舍弟子來說,這些關於“地氣流轉”、“經絡節點”的理論,簡直就像是在聽天書。

他們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手中的筆飛快地記錄著,但那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迷茫,越來越絕望。

趙立手中的筆停住了,額頭上全是汗。

劉明更是直接把筆一扔,兩眼發直,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空位,眼中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

不僅是他們。

就連前排那些內舍弟子,除了林清寒和少數幾個悟性極高的精英在頻頻點頭外,大部分人也是眉頭緊鎖,一臉的似懂非懂。

唯有蘇秦,神色淡然。

他早已掌握了二級的《春風化雨》,這些單一的法術對他來說早已融會貫通,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

胡教習看著臺下這一張張迷茫的臉,心中暗歎一聲。

他知道這很難。

但他必須講。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當胡教習講完最後一句話,合上書卷時,整個講堂內一片死寂。

沒有人提問,因為根本不知道從何問起。

那種壓抑的氛圍,比上課前還要沉重十倍。

“罷了。”

胡教習搖了搖頭,有些意興闌珊:

“今日便講到這裡。

剩下的,回去自己悟吧。”

說完,他便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看向了角落裡的蘇秦,又看了看前排那個正準備起身的林清寒。

“林清寒,蘇秦。”

胡教習開口道:

“你們二人,隨我來。

關於這幾門法術,還有些細節,老夫給你們再講講。”

這是慣例。

大課之後,給尖子生開小灶。

林清寒站起身,神色平靜,似乎早已習慣。

蘇秦也站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立刻走過去。

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全場。

一個個外舍弟子,眸中充斥著渴望,迷茫,失落。

那盞曾經由徐子訓點亮的燈,如今因為他的缺席而熄滅了。

整個講堂的氛圍,今日竟有些令人窒息。

蘇秦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做點甚麼。

他既受了‘胡字班’的‘傳幫帶’,在有能力時,也應義不容辭的站出來,做那‘傳’的一環。

“曾經,我坐在臺下,聽著徐兄的講解。

如今...

該我上臺。”

他抬起頭,看向講臺上的胡教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蘇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位老人,眼神清澈而堅定。

胡教習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漸漸變得清明,最終化作一抹深沉的瞭然。

他讀懂了少年的意思。

胡教習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點頭或者搖頭。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原本準備招手帶他們離開的動作,然後向旁邊退了一步,將那張象徵著傳道授業的講臺,徹底讓了出來。

這個動作,很輕,卻重若千鈞。

蘇秦微微頷首,算是致謝。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在那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了那張講臺。

腳步聲在寂靜的講堂內迴響,一下,一下,像是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當他站定在講臺之上,轉身。

臺下,是一雙雙不可置信的眼睛。

有趙立的錯愕,有劉明的呆滯,有內舍弟子的震驚,還有那些不認識他的外舍弟子的疑惑。

無數道目光,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籠罩其中。

蘇秦迎著這些目光,神色平靜,緩緩開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