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被帶到了一個殿堂裡。
這地兒,是她進宮大半年來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
進宮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少說多看,學會閉嘴。
管事嬤嬤不說,她也不問。
你們說甚麼就是甚麼,主打一個聽話好使。
“姑娘以後就在這兒伺候了,不過姑娘的名字得改一改。”
改名兒?
多大一回事兒,改唄。
進宮後你可以是阿貓阿狗唯獨不能做自己。
就像現在,都不知道自己伺候的會是誰。
“你原本叫甚麼?”
“奴婢原名張玲。”
“那你就叫玲兒吧。”
“是,多謝嬤嬤。”
玲兒,多好聽的名字啊,兄長們都叫自己這個名字。
“伺候主子爺你要注意些,他每當到這兒來的時候一定是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才來,你可別惹他生氣,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是,奴婢明白。”
嚇死人了,心情不好時候往這兒來,又是主子爺。
放眼望去,滿皇宮能稱為主子爺的就只有那麼一位!
會是那位嗎?
那這兒?
玲兒不敢問不打打聽。
“爺不來的時候,你自個兒打發時間。”
“奴婢會將這個院子打掃乾淨的。”
“不用你去做,有灑掃丫頭和奴才,你就負責陪主子爺開心,給他研研墨甚麼的就行。”
“是,奴婢明白了。”
這……差事算是變好了。
可是,又透著那麼一點點不尋常的味道。
她想起了大小姐說的話,就她這模樣兒能全須全尾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與其被她人踐踏,不如趁此機會往上爬。
她這是往上爬的機會來了嗎?
張玲有點心驚,又暗自告誡自己:可以的,別怕,不想死就好好的活著!
只是,她真的太閒了。
都不知道幹甚麼好。
抬頭看著園子裡的樹枝,看著舒展的樹葉,突然心血來潮,摘了一片下來吹起了小調。
這是她在江南院裡時自己琢磨出來的一種新玩法,小調也是她自己編的。
每一次吹了後都會覺得心情舒暢不少。
“誰在吹曲子?”
那位爺在御書房裡待了半天后第一件事就是到這兒來歇歇。
“回爺,周嬤嬤按您的吩咐將人帶過來了,這兒沒有別的人,想必是姑娘在吹。”
“行了,你們就在這兒吧。”
“爺?”
被主子爺瞪了一眼後,福全默默的退後。
主子爺看著園子裡衣衫飄飄的姑娘吹的不是蕭也不是琴,嘴邊手上拿著甚麼在吹?
疑惑的聽完,別說,吹得挺好的。
“你用的是甚麼?”
“奴婢玲兒見過爺,奴婢用的是樹葉。”
嚇死她了,冷不丁的就進來了。
而且,這聲音,很熟悉!
想抬頭看又不敢!
“起吧,怎麼改名字了?”
不是叫春喜嗎?
“嬤嬤說改一個更好."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甚麼?
自己甚麼時候見過他嗎?
“進來,給爺換藥。”
玲兒震驚了。
直到看到那位爺撩起了褲管,她的心都還在“呯呯”跳。
居然是他!
怎麼會是他?
“嚇著了?”
“沒有,奴婢怕弄疼主子爺。”
“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想想當初這丫頭的冷靜果斷,這會兒再看她上藥時的模樣,心就這麼跳了一下。
“叫玲兒了?”
“是,爺。”
“嗯,行,不錯,長得也不錯。”
又捏著她下巴抬起了她的臉。
這還真是……原來他一直有這個嗜好!
這一下,再不敢生出別的念想了。
“伺候好爺,有你的好處。”
“是,主子爺。”
愛咋咋的吧,反正是逃不掉了。
想想也挺悲劇的。
自己明明是國公府的外孫女兒,卻成為了後宮的奴才。
看樣子,這位爺也不會給自己甚麼名份了,就只能在這兒不清不楚的伺候著。
“會識字?”
“認得一二。”
“不錯,會吹曲會識字,看來爺的眼光不錯。”主子爺開心了,哈哈大笑起來。
門外伺候的福全:這位姑娘是有大造化的人兒!以後可得小心著點伺候。
“會彈琴不?”
“回主子爺,奴婢會一點兒。”
“來人,取琴來。”
福全親自送上來一把琴,還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那位姑娘:好一個璧人!
難怪呢,主子爺安排在這偏殿裡。
這要是過了明路,還不知道遭多少人的眼。
就這朵小白花,估計都活不過三天。
還是主子爺考慮得周全,送到這裡安全。
“主子爺想聽點甚麼?”
“隨你,彈甚麼爺聽甚麼。”
他的要求並沒有那麼高,當然,最主要的高興就好。
“是。”
真不知道他喜歡聽甚麼。但是張玲知道這位爺現在是有些疲倦的,一定是處理朝堂事心煩了,那就來點歡快的。
手起琴音響,空靈的感覺讓那位爺直接詫異了。
一曲聽罷,果然心情大好。
這丫頭,還真是一個寶藏。
“可用過膳了?”
“回主子爺,奴婢未曾。”
說起來也可憐,那位嬤嬤將人送進來後就沒管她,她也不知道找誰管自己的膳食。
“福全……”
“是,爺,馬上就安排。”
福全額頭直冒冷汗,周嬤嬤也是老糊塗了,怎麼能忘記給姑娘送膳呢。
回頭可得交待下去,這位怠慢不得。
膳食擺上來,儘管肚子餓得“咕咕”響,張玲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站在一邊準備伺候。
“坐下,陪爺用一些。”
“是。”
“想吃甚麼就吃甚麼,不必拘著。”
換成是別人,可能還會膽顫心驚不敢吃。但是張玲不一樣她膽子大著呢。
既然是他讓坐下吃的,有甚麼不能吃的呢。
而且,她真的很餓了,中午飯沒吃,再不吃得餓暈。
天大地大,再沒有自己身體大。
永遠記得阿兄的話:好好活著,活著回家!
要死餓昏了誰管她。
要是餓死了多不划算啊。
反正是他讓吃的,那就大膽的吃。
“你……”這位爺何曾見過女子在他面前如此放鬆的進食:“這些菜合你的味口?”
“回主子爺,很好吃。”
為了活著,張玲從來沒想過要吃得少,要保持苗條,她要保的是命。
能吃就是福。
更何況,她更多的時候還在灑掃,運動量不少,所以胃口一向很好。
“爺嚐嚐。”
真有這麼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