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慧正和阿孃說著一些家長裡短的事兒。
母女倆相處最高興的莫於過拉拉閒話,不說窯場不說安家,就說八卦。
不得不說,女人最擅長也就這些。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別人的故事裡看著善惡,看別人的故事警醒自己。
李家張家王家甚至潘家。
“你大舅年紀越來越大了,也知道自己本事不濟將潘氏商行交給了潘智東,這也算是他老糊塗之前做下的最好的一件事了吧。”
“那也得看他他的兒子能不能撐事啊。”安文慧道:“雖然表哥有本事,但是潘氏商行的生意一直不如三舅舅的興隆商行的生意好。”
“潘守成像他姨娘,他那個姨娘可不是省油的燈,能從妾室扶正,腦瓜子靈活著呢。”
所以說呢,娶媳婦一定要娶一個聰明的,生的兒子若是隨了母,聰明的兒子總比那木訥的強一些。
“你外祖娶了這麼多房,看樣子二房的風頭能勝過大房。”
這若是以前,潘氏還有些不心甘。
可自從安家大房出事後,最先背信棄義的是自己的親哥哥後,潘氏的心也就死了。
扶不起的阿斗!
隨便她用甚麼資源去扶,潘守業都守不住!
他不僅沒有為安家窯站臺,反而是率先拆臺的那一批。
潘氏這些多年用安家的資源為他謀劃都等地零。
心傷透了,再說起他的事兒就像一個外人了。
對二房潘守成的崛起,潘氏只能說兩個字:佩服!
“潘守成早早的站住了隊,在外人都唱衰安家窯的時候他巴巴的貼了上來,信你能將安家窯做大做強。這些年,他果然成功了。”
“三舅舅成功,我覺得還要依賴於三舅母。”
羅氏經常去茶樓女賓區喝茶,和那些商行太太這些交好,還真別小看了枕邊風的威力,很多商行都和興隆商行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
如果自己有單子吃不下,首先想的就是興隆商行。
都說同行是冤家,但是羅氏卻是八面玲瓏,誰都不得罪,人緣奇好。
“羅氏確實是一個聰明的。”潘氏想起了羅氏說的他兒子潘智海:“那孩子中了秀才捐了一個官。”
想當初,羅氏可是上門來提過兩次讓潘智海當安家的上門姑爺。
不得不說,潘守成兩口子都是狠角色。
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為了安家大房搭上親密關切連最有出息的兒子都捨得。
也不得不說,人家是誠意滿滿。
“幸好當年沒有讓他做上門女婿,不然潘家的門楣都沒這麼亮了。”
“你這孩子。”潘氏笑了笑:“你也是眼光高,智海那孩子吧……也不是不好,到底比姑爺差了些。”
“那是,一輩子就嫁這麼一次,我肯定是要好好挑最好的。”
潘氏笑了。
這個女兒啊,從小就主意正。
最讓她沒想到的是,當家裡出事時,年僅十二歲的她就能站出來挑擔子,硬生生的將安家窯帶到了這麼一個高度。
“大小姐,江南來信。”
“我看看。”
江南的信是張平寫的,他小妹張玲已經上了京城。
而當初她送去的人被方樹安排嫁了一個商戶,成了正頭娘子,據言那商戶寵得緊。
“啥事兒?”
“都是好訊息。”
張玲進了京,能幫她的只能是自己了。
只是,張玲進宮不到兩個月,老皇帝就殯天了。
接下來就是國喪。
國喪對老百姓也就一百天的禁忌,對磁窯裡來說就是門口不掛紅燈籠不張貼紅紙甚麼的。
倒也沒甚麼大影響。
宮裡,當差的宮人小心翼翼,都不敢觸了黴頭。
最主要的是,現在老皇帝殯天新帝未立,幾個成年皇子鬥得你死我活的。
所有的人都夾緊了尾巴做人,沒人敢冒頭。
張玲進宮後改名春喜,是打掃園子的一個小宮女。
得這個差事兒,多多少少還是要拜人所賜了。
像她長成這樣的,後宮主事的嬤嬤自然知道自己主子喜好,可勁兒的往偏遠的後院扔,可不能往主子們面前領。
要不然得了勢,那後宮娘娘們知道是誰領的人那還不得掐死。
春喜就成了掃福壽宮偏殿的一個灑掃丫頭。
除了冷點凍點外,倒也沒甚麼事兒。
畢竟,這偏殿沒有一個主子,平日裡就她和一個婆子清掃。
“春喜啊,你年紀輕輕的,不應該在這兒渡日子。”
“嬤嬤,在哪兒當差都是當,更何況有嬤嬤陪著也是春喜的福氣。
“你倒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丫頭。”嬤嬤嘆息一聲:“你這模樣兒……可惜了。”
“嬤嬤,春喜願意在這兒當差,希望十年後能出宮,家兄們還在等著呢。”
臨出門前,家裡三個哥哥都讓她一定要保全自己,不管發生甚麼事兒都要把這條命留著,等著,他們有本事的時候就會帶她回家。
“你這丫頭,我咋越看越臉熟呢?”
“嬤嬤,春喜長了一張大眾臉。”
“不,不像大眾臉,像我一個故人。”
春喜愣了一下,回頭想一下:自己家住江南呢,怎麼會和嬤嬤的故人相像。
“春喜,你祖籍是哪兒的?”
“回嬤嬤,是江南的。”
“江南啊?不應該啊。”
嬤嬤揉了揉眼:“越看你越像我那故人的樣子。”
春喜能說啥,只能說自己能入得嬤嬤的眼也是一種幸福吧。
在這偏遠的宮殿裡,就她倆出入,遠離人群也好,簡單,也不容易惹禍上身。
但是。讓春喜沒料到的是:她灑掃的到假山後面時看到了地上一灘血跡。
嚇得瑟瑟發抖。
想跑,腳下卻沒有力氣。
她知道,這個時候跑不了可能就會被殺人滅口。
宮裡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她永遠記得這個阿兄教她的道理。
“救我……”
一道聲音響起,春喜天靈蓋都是一個激靈。
她試著慢慢的靠攏,看到了一個黑衣人。
看樣子是腿上有傷,鮮血還在往外流。
這是誰?
這可咋辦?
春喜往前靠了一步。
“你……”
剛出聲,嘴就被人捂住了。
“別出聲,給我找點藥來包紮一下,把那些血跡掩蓋一下,給我送點吃的來。聽見沒有?”
“唔唔……”
春喜連連點頭。
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不管這是好還是壞人都得按他說的辦。
而且,她還不能對外講,連嬤嬤也不能說。
“春喜,我明天休假要出宮,你需要買點甚麼嗎?”
“不用,謝謝嬤嬤。”
嬤嬤明天出宮也挺好的,至少不會發現假山裡的那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