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是好話歹話說了一籮筐,李茂才只給她幾個字:“不用你操心。”
“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了,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要管也管你潘家的事兒,李家的事兒輪不上你管。”李茂才道:“對了,潘家的事兒你也管不著,你那婆婆就不是省油的燈。”
李玲……說了半天結果阿兄一句沒聽進去,然後還來戳她的心窩。
真是將她當人了。
好心也當成了驢肝肺。
“怎麼了?今天不是回孃家了嗎?怎麼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呢?”
潘智東回來看著坐在那裡發呆的李玲有些好奇。
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子,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是一個賢惠的妻子,每當他在外奔波勞累的時候回來就發現:一回到院子裡看到她心就能靜下來。
這會兒見到她反而不是靜,而是有點鬱悶悶不樂的樣子。
“沒甚麼?”
“怎麼,還有甚麼事兒想瞞著我?”
潘智東打趣的問。
“不是,我就是……”李玲想了想:“算了,我告訴你吧,我是這樣想的,阿兄接管了李家,安家也是安文慧在理事兒,年輕人總是要心胸大度一些,想做一個和事佬,讓安李兩家談和……”
隨後將自己今天回孃家做的事兒說了。
“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夙願。”潘智東感慨道:“不過,你失落也是正常,安李兩家的矛盾早已有上百年之久,兩家人爭名爭利,連帶著磁窯裡的窯場也不自覺的分為了兩派。”
“是啊,明明可以一起搭橋修路共同發展的,非要搞成兩派而且還互相拆臺。”
“這是老毛病,改不了。”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肯定沒希望的,我父親那人心眼小,仇恨大,做事兒不擇手段。”
潘智東看著她更是笑得不行。
“你笑甚麼?”
“我就想說,你可真是直性子,若是別人這樣說你父親你當怎麼想?”
“那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我可以說。”李玲也不好意思起來:“當然,他若還在世或者是當著外人的面我也不會說的。”
子不言父過,這話沒假,不管甚麼時候都是要遵行的。
“你又不是外人,我也只在你面前說。”
“是是是,我不是外人。”
潘智東看著眼前的妻子突然間笑了。
他也真是入了魔了。
之前對慧慧有心,那是因為是自己的表妹。
現在想來,娶到李玲這個妻子也是極好的。
她有才有貌有德,娶她進門的這些年夫妻之間沒有紅過臉,相反有甚麼事兒都有商有量的。
就算被自己的母親刁難,她也沒有氣急敗壞沒有在自己面前訴哭,甚至偷偷的抹淚也從來不說婆婆的半點不是。
不過,潘智東清楚的記得表妹說過的一句話:既然你娶了她為妻,那你就是她的天,你一定要對她好,要為她撐腰。
所以,這些年他也做到這一點。
娶妻如此,復夫何求呢。
“本來就是。”李玲有點嬌羞:“我就想著慧慧也不是外人,阿兄也是一個好人……”
潘智東看著妻子口中說阿兄是好人就想笑,李茂才也能是甚麼好人?
她怕是對好人有甚麼誤會吧。
“你不瞭解阿兄,其實阿兄挺好的。”李玲道:“母親早逝父親繼弦,府中還有幾房姨娘又生了幾個孩子,李家說不上家大業大,到底也是有些錢財的,誰能得了父親的親睞誰就能坐上那個位置。”
這個潘智東懂。
不說李家了,就是他自己家,潘家,那也是爭執不下。
若不是其他的弟弟確實扶不起,他爹也不會將潘氏商行交給自己。
自己家倘且如此更不要說李家了,李家的家業遠比自己家多幾十倍,妾室所出也多,家大業大孩子多,爭鬥可想而知。
而李老爺此人真算不上甚麼良善,做事從來沒有底線,哪怕是親兒子呢也要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阿兄早些年是真的受了很多的委屈,他其實很努力很上進的,但是,他又不能讓人看出來他很努力上進,若不然都活不到今日。”
李家那些彎彎繞繞的事兒潘智東也是清楚的。
怎麼說呢大戶人家的齷齪更多。
“所以,外人只以為我阿兄是一個吃喝玩樂的紈絝弟子,其實不是的。”
“或許,明年的鬥陶大賽上,阿兄會有亮眼的成績。”
李玲也希望阿兄有所成就,能被人看到他的閃光點。
“那你阿兄的本事與慧慧和陶新禮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這個問題不好說。”李玲道:“陶新禮真是一個意外,想不到他右手掌斷了還能用左手做出這麼精美的陶器來。”
“這就是本事。”潘智東也就這一瞬間釋然了:是啊,這麼有本事的人,難怪表妹會選擇他。
自己當年也是要學陶的,卻是被父母關在了房裡沒有出現在拜師禮上。
他就放棄了,從此以後與表妹就越走越遠了。
自己確實不如陶新禮,沒有他的堅強,沒有他的毅力,也沒有他那麼有能力。
他總是在表妹最需要的時候站了她的面前,他能為表妹排憂解難。
李家外室子的身份對他來說一個汙點,他們母子倆並沒有進李家的門,硬是在安家為奴為僕生存。
最後被李老爺戳穿身份後,他們沒有背棄表妹,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所以,沒有甚麼是應該的,只能說他有足夠的能力才讓表妹安文慧傾心。
“是啊,阿兄是一個有能力的人,其實不管陶堂在阿兄手上還是在慧慧手上,我覺得都能發揚光大。如果二人強強聯手,何愁磁窯裡的陶器走不遠呢?”
“你給阿兄說了,會去和慧慧說嗎?”
“我怎麼也得勸著阿兄有了意向才好找慧慧。”李玲道:“而且,以我對慧慧的瞭解,她一定也是願意的。”
“冤家宜解不宜結,安李兩家若是真的握手言和,倒也是一大功德。”
“所以,我想阿兄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回頭你也去給慧慧談一談呢,或許她能助你一臂之力。”
“慧慧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