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玲的美,美在韻味兒美在氣質美在一眼望去賞心悅目。
與李小蘭的美是兩個概念。
這樣一個美人兒進宮當宮女,是禍不是福。
安文慧從她身上簡直就沒找到一點兒毛病。
“來,陪我坐坐,我們說說話。”
安文慧拉著張玲坐下:“你們都下去吧,這兒不用你們伺候了。”
“是。”
知冬帶著都退下了,她守在了大小姐的院門外。
裡屋,安文慧看著張玲,很沉穩的一個小姑娘。
“聽說你要進宮?”
“是,阿兄說了。”張玲點了點頭:“你有甚麼想法?”
“玲兒想這大約就是命吧。”張玲道:“當年大小姐沒有簽下我們兄妹三人,是想給我們一個清白的人生,是想二哥三哥能讀書能出人頭地,是想玲兒能尋一個體面的人家……”
這丫頭,甚麼都懂啊?
“這些年,阿兄時刻沒忘記教導我們要記住大小姐的恩情,玲兒也是沒齒難忘。”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卻要進宮了。”
張玲點了點頭。
“你有甚麼打算?”
“宮女,說到底也就是伺候人的丫頭而已,早知今日當初不如留在大小姐身邊伺候.”
宮女是年齡在十三歲以上二十歲以下,擇美人入宮。
一旦被選為宮女,便再也不能同家人團聚,深鎖宮中,與外界隔絕,這些張玲都懂。
所以,早知道還不如在大小姐身邊伺候,至少不會與家人分別,入宮後要十五年後才能再出宮,也可能飛來橫禍,在深宮內院香銷雲散,成為眾多冤魂中的一員。
說不怕是假的,但是張玲還好,情緒穩定。
她知道改變不了那就接受吧,哭也只會徒增兄長們的煩惱。
“甚麼時候進宮?”
“明年二月。”
安文慧一算時間,明年二月還有八個月時間,還來得及。
“甘願做宮女嗎?”
甚麼意思?
張玲看著安文慧。
“在宮中做宮女,哪怕你兢兢業業,不惹事不招事兒,但若是遇上一個沒腦子的主子,也可能會飛來橫禍被連累。”
安文慧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皇帝是不是暴君。
但是,皇家最愛乾的事兒就是一屋子的宮女太監直接滅了以掩飾他們的醜聞。
主子犯錯,不留一個活口。
張玲緊緊的咬著嘴唇。
其中的利害關係她懂。
“我的意思是,以你的美貌以你的智慧,你可以搏一搏。”
張玲看向安文慧。
“當年阿兄出事,安家窯只有我和阿孃,安家族長就想吞了我大房一手創出來的安家窯,我卻不同意,我咬牙硬生生的接下了安家窯主理人的位置,我發誓五年後一定要打敗李家,一定要坐上陶堂堂主的地位……”
張玲靜靜的聽著。
這些事兒,阿兄也給她說過的。
“我這個人最不甘心的就是命運掌握在他人手中,我要把命運掌握在我手上。”安文慧道:“我不願意自己被人選擇,而是要做那個能選擇的人!”
“玲兒有得選嗎?”
“有。”安文慧道:“既然這條路必須走,那咱們就掌握主動,努力向上走,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做一個主動選擇的人。”
“玲兒可以嗎?”
“可以。”安文慧道:“我這個人看人很準的,尤如當初看你阿兄,知道他是一個能撐得住你們家的好大哥;也看得準你二哥三哥,知道他們有前途,而你,我也看得準,你更是榮華富貴前途無量。”
安文慧覺得自己也是不容易,為了給張玲打雞血連玄學都用上了。
張玲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你想做,那我助你一臂之力。”
“玲兒要怎麼才能做到?”
“學習。”安文慧道:“深宮內院,學防身之術學人情事故學識人之術……要學的很多,我願意為你提供所學的一切。”
“大小姐,玲兒願學,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談不上報答不報答,只要你發達了不滅我安家滿門就好。”
其實,說真,安文慧這樣做還是有風險的。
畢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有些人坐上了高位就怕被人發挖出她的來時路,就真的會做滅滿門的事兒來。
安文慧是在賭,賭張家人有良心。
“大小姐,玲兒發誓,若有朝一日能發達,定對安家報答,若恩將仇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這誓發得不可謂不毒!
安文慧讓她起來。
“我帶來了一個人,她對你有一定的用處,但是,要用得恰到好處,你是聰明人,甚麼時候用甚麼時候不能用你要分清楚。”
“是,大小姐。”
“另外,我身邊有一個丫頭會點拳腳功夫,從現在起我就送給你,你用好她,一可以學點防身之術;二關鍵的時候你可以保命,若是到了京城進宮,你最好也帶上她。”
“宮女不能帶伺候的下人的。”
宮女都是伺候的人,怎麼能帶下人進宮。
“安置在京城的安家窯商行即可,京城安家窯商行為你所用,但不可濫用。”
深宮內院與宮外勾結,恐怕是死得不夠太快。
“到關鍵的時候就用得上了。”
“是,大小姐。”
“還有,我尋了幾本書,你自己慢慢看慢慢研究,不懂的可以去問大夫。”
這幾本書是食物的相生相剋,女子的身體調養之類的書。
安文慧看得太多的宮鬥劇了,那些得寵的嬪妃一個不小心就要謀害了。
安身立命是當務之本,有了命才有後來的運,沒命甚麼運都沒有。
所以,安文慧要讓她做的就是保命至上,保命第一。
“多謝大小姐。”
張玲很震驚,沒想到大小姐想得這麼遠,大小姐也為她做得這麼多。
“這事兒,只有你知我知,其他都不要提及。”
知道的越多越壞事兒。
事以密成。
安文慧相當於是在張玲身上壓下了一個寶。
成不成的在其次,而且,萬一又成了呢。
“是,大小姐。”
安文慧點了點頭,喚了知冬。
“去把石丫頭叫來。”
石丫頭,也就是來時路上第三輛馬車坐的小丫頭進來了。
只對安文慧見了禮,連話都沒多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