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景德鎮來的客商,還要長期訂貨,安文慧坐不住了。
“我去看看。”
“慧兒(小姐)不行的”
陶新禮和知秋異口同聲反對:“你還沒出月子,太太(阿孃)會生氣的。”
“沒事兒,還有幾天就出月子了,更何況,我出門裹得嚴嚴實實的,不吹風又不累,不要緊的。”
這個事兒誰都別阻止,誰阻止跟誰急。
安文慧堅持要去看看。
“慧兒,如果你信得過我,這次的客商我來接待?”
“信得過,行,你去吧。”
別人去安文慧是真信不過,但是陶新禮去……就算是搞砸了她也認了。
畢竟,這個男人是自己選擇的。
她上輩子看人的眼光就沒差過,陶新禮也一樣,別看他平時軟軟糯糯的,該硬的時候那是一點兒也不含糊。
小事不糾結大事不糊塗,關鍵時候靠得住。
所以,陶新禮說他願意去的時候,安文慧同意了。
安氏陶行,劉管事見陶新禮來了立即上前見禮。
“姑爺。”
“辛苦了。”陶新禮點頭:“那位客商在哪兒?”
“在二樓喝茶侯著的。”
“帶路吧。”
劉管事把陶新禮帶上二樓,介紹給了周掌櫃。
“早聽說過安家窯的姑爺是一個製陶的能人,今日得見不成想還這麼年輕。”周掌櫃站起來向陶新禮抱拳:“久仰久仰。”
說話間,特意打量了一下陶新禮的右手掌。
來安家窯之前他聽說過安家姑爺的事兒,斷手指也能做陶,本事不小啊。
“周掌櫃久等了,請坐。”
陶新禮見這樣的眼光依然不卑不亢:“周掌櫃從景德鎮來?”
“是啊,我們那邊盛產陶,但是客商們總是想在一個地方買到不一樣的陶器,特別是這幾年昌州磁窯裡的陶名揚大江南北,很多客商問我要貨,我尋思著是時候來昌州來安家窯走一趟了。”
“那這一趟必定讓周掌櫃滿載而歸。”
“那是必須的。”周掌櫃哈哈大笑:“貴行的陶器周某也看過了,不過聽說安家窯還供應了京城的貨,在商行裡好像沒有看見那些樣品。”
“京城的貨都是定製款,確實沒有樣品。”
陶新禮道:“客人要求做甚麼我們就做甚麼,也不模仿了,都是限量版本的。”
限量版本幾個字是跟著安文慧學的。
她說不再生產的就叫限量版,這種貨越往以後越有收藏價值。
濫大街的貨就只能是日常用品,也就顯不出身份的高貴了。
“安家窯接訂製單?”
“接,不過價格貴很多。”
“無妨,我只選對的,貴不貴看貨色。”
周掌櫃和陶新禮提出自己要的貨,陶新禮暗暗咂舌:這位主要的貨和慧兒謀劃出海的貨大同小異。
所以,他是想出海?
猜到了他的心思,陶新禮也沒有明說,就和他詳聊了要些甚麼。
果然,他直接要一船的貨。
而且直接在這個碼頭上貨,要求防護措施到位。
“周某聽聞安家窯發貨別具一格,我們在籤契約的時候希望把這個也簽上。”
周掌櫃考慮得很遠。
“行,可以。”
雙方都是耿直人,就貨物品種,樣式和價格都做了詳細的規定,一條一條的擬出來,然後撿下了四千個陶器的訂單,約定三個月後交貨。
“聽聞昌州的迎春樓有一位姑娘唱得不錯,周某請陶先生去聽聽曲兒?”
“還是周掌櫃你去聽吧,我就不去了,我還有事兒。”
陶新禮聽了心裡一愣:這傢伙是想帶壞我。
迎春樓豈是他能去的地方?
那是有錢的大老爺們兒的銷金窟,甚至那些單身的窯工也會往那裡去消遣。
陶新禮還沒和安文慧成親的時候就聽那些窯工說:去了一趟迎春樓出來渾身都舒坦。
當時他還不知道迎春樓是甚麼地方,為甚麼會渾身舒坦。
也慶幸自己沒有亂問才沒有鬧笑話。
等到他成親後才知道為甚麼他們會喜歡往迎春樓跑。
那是因為他們沒媳婦又窮,自己有媳婦還往迎春樓跑那媳婦都得跑。
回到如意院就和安文慧說了景德鎮周姓客商的事兒。
“你說他也想走海外的路線?”
“應該是,他要的貨和你規劃的貨一樣。”陶新禮道:“而且要求我們做好運輸的防護措施。”
“這就是要遠航了。”安文慧點了點頭,很佩服他們的勇氣和開拓的能力。
自己是穿過來的,是知道前方有路,也很遙遠也有風險。
他們卻是摸著石頭過河都敢去衝去闖。
“方樹他們說可以去出海,你卻讓再準備三年。”陶新禮道:“像你這樣的東家是真的少。”
“銀子可以少賺,我喜歡平平安安就好。”安文慧道:“賺了錢要有命來享,沒命享有甚麼用呢?誰的命都只有一條,我不希望他們去掙銀子卻丟了命,他們的家人哭哭啼啼處於傷痛中,這樣又有甚麼用呢?”
賺錢要賺得高興。
“所以你要求方樹在那邊造船。”
“是的,現有的船不具備出海的能力,必須是我們親自制造的才行。”
安文慧自己畫了船的設計圖,讓方樹找那邊的船廠按照這個圖來造。
當然造船的價格也不菲,一度將安家賬上的銀子消耗掉一半。
這事兒還瞞著潘氏的。
安文慧都怕哪一天阿孃查賬來問她。
正想著,知秋來報:“小姐,太太來了。”
“阿孃來了。”
安文慧和陶新禮連忙迎了上去。
“慧慧,我剛去了一趟賬房,賬面上怎麼支出了十萬兩銀子?”
潘氏查賬看到賬面上有不少的銀子很欣慰,結果再一仔細看,那是之前的事兒,現在賬面上少了一大半。
十萬兩啊,那是一筆鉅款。
潘氏問賬房,賬房只說小姐支走了,具體幹甚麼去了,他也不知道。
這還得了。
潘氏火急火撩的跑到了如意院找女兒問原因。
“阿孃,您別急。”安文慧道:“那銀子確實是我拿走了。”
“你拿去幹甚麼了?”
潘氏心都漏跳了半拍,她真怕女兒被人騙了。
能騙她的,應該只有身邊的姑爺了。
心裡那個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