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孩子是我的,我也有奶水了,自然是要喂他的。”
就是喂孩子奶水而已,難不成不行?
怎麼還驚動了阿孃?
就好像是犯甚麼大罪。
“慧慧,我們大戶人家沒必要親自喂孩子,都讓奶孃喂,知春一人奶水不夠就再請一個奶孃。”
“阿孃,沒事兒,女兒看過書上說的,喝誰的奶水就和誰親,我想要和宏哥兒親厚親厚。”
“你這孩子,你這麼多瑣事,還要給孩子餵奶你也不嫌累?”
潘氏知道自己的女兒性子倔說不聽也就不說了,只是心疼她。
“不累,累的時候有知春。”
“知春這丫頭是個好的。”
有一個好助手能解世間很多愁。
安文慧也算是知道了這個時代大戶人家少奶奶為甚麼那麼喜歡生孩子了。
她們只需要生不需要養,添丁進口自然是喜事一樁所以懷上孩子叫有喜了。
不過,也有不爽的時候。
安文慧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臭味了,但是阿孃不讓她洗澡。
她嫌棄自己得厲害。
“慧兒,我回來了。”
陶新禮去了窯場,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妻兒。
“你別過來呀。”
安文慧尖叫:“知秋,把姑爺攔住。”
“咋了?”
懵逼的不僅僅是陶新禮,連知秋都傻眼了。
小姐剛才不是還問姑爺來著?
怎麼這會兒見著人卻不讓人靠近,啥情況?
“慧兒,你怎麼了?”
陶新禮急了,連忙上前去問。
“都不讓你進來,你怎麼還進來了。”安文慧都要急哭了:“你不許靠近,不許靠近。”
“慧兒,你怎麼了,為甚麼我不能靠近。”
陶新禮很是不明白。
“我……”安文慧惱羞成怒:“我就是不讓你靠近。”
她渾身泛著酸味兒,她害怕陶新禮聞著味兒嫌棄。
最主要的是自己都嫌棄自己了。
“好好好,你不要著急,我不靠近了。”陶新禮站在了屏風後面:“但是,慧兒,你得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是不是哪兒做錯了惹你生氣了?”
他們夫妻感情一向很好的,兩人恨不能時時處處粘在一起。
就算岳母說了月子裡要分開睡,不能睡在一起,以免衝撞了女婿的運勢。
兩人表面上應下了,其實每天晚上都是滾在一個床上的,這會兒居然不讓靠近就很不對勁兒。
“不是啦,你不要問。”
但是,陶新禮就是要問個原因。
“慧兒,你說過的,我們是夫妻,有甚麼事兒都要直言,不能肚子裡打官司,不能讓對方猜。”陶新禮道:“你不明說讓我猜,我心裡就很犯嘀咕,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哪兒讓你生氣了。”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我臭死了,我都七天沒洗澡洗頭了。”
要命啊,安文慧覺得這個月子坐下來她整個人會變成臭豆腐,臭味傳出老遠。
“就因為這事兒?”
陶新禮樂了,他就說嘛,他的媳婦兒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人。
大膽的走了過去。
“不管你變成甚麼樣子,你始終是我的慧兒。”陶新禮道:“更何況,你是因為生了宏哥兒,是給我生了孩子,你所受的這些苦這些痛我都沒辦法替你受,我還怎麼有臉嫌棄你臭。”
“再說了,你不臭,你一點兒也不臭。”
陶新禮貼著她的頭:“香香的。”
安文慧:嚴重懷疑他鼻子有病。
“夫君。”
“你說。”
“能不能讓我洗個頭洗個澡,我有七天沒洗了,我整個人都快餿了。”
“真不能讓你洗。”陶新禮道:“我不怕阿孃說我,只怕你洗了萬一有甚麼閃失,我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陶新禮也問過肖大夫產後的注意事項。
肖大夫說了一個重點:注意保暖,彆著涼了。
若是著了涼那就麻煩了,會引起很多問題,嚴重的甚至會感染導致死亡。
這話讓陶新禮聽得毛骨悚然。
所以,安文慧要求洗澡的事兒陶新禮直接拒絕了。
其他的甚麼事兒都可以聽她的,這件事不能通融。
“陶新禮,你是個騙子。”
安文慧突然暴發了,一個個都欺負她。
“說好的你要對我好,你要聽我的,結果現在你對我不好了,也不聽我的了,你就是欺負我……”
說著說著,安文慧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
這可急壞了陶新禮。
“不是這樣的,慧兒,我不是對你不好,不是不聽你的,而是這事兒真的對你身體不好。”
“胡說八道的,小於坐月子的時候就洗了澡,小潘也洗了頭,她們說沒事兒的,只要把空調開啟洗了頭用吹風吹乾就可以了。”
……
陶新禮聽得目瞪口呆的,小於是誰小潘又是誰,空調是甚麼,吹風是甚麼?
難不成是慧兒在磁窯裡的小姐妹?
“慧兒,你別難過,你仔細給我說說,空調是甚麼,要怎麼開啟,吹風要怎麼吹?”
安文慧被陶新禮追問一下就回過神來了:好吧,自己串場了!
上輩子的她的同事們交流生產坐月子的心得體會就說到了可以洗澡洗頭。
這會兒想起來了不由自主的說出來了。
就……很鬱悶!
這就是古代和現代的區別。
現代的條件確實坐月子可以洗澡洗頭,是因為能做好保暖措施。
而古代卻不行就怕凍著了。
“我就是想洗一個頭洗一個澡而已,怎麼就這麼難了。”
安文慧鬱悶得不行,還是很傷心。
“我怎麼這麼倒黴,怎麼能會跑到這兒來受罪……”
時不時的,安文慧就唸叨個不停,這讓陶新禮和知秋頭皮發毛。
“姑爺。”知秋小聲道:“姑爺,小姐一向很愛清潔,她有七天沒洗澡了心裡很難受,奴婢擔心她心裡會受不了……”
“那我去尋岳母去。”
陶新禮去了集福堂。
潘氏聽說姑爺來找,連忙出來迎接。
“甚麼情況?”
“阿孃,慧兒要洗頭洗澡,都哭了。”
“這孩子,這孩子咋就這麼不聽話呢?”
這還得了。
潘氏連忙去了如意院。
果然,看到她的女兒還眼淚汪汪的。
“慧兒,你怎麼了?”
安文慧不想理她,她現在只想哭一場。
真的,有些事兒不能想,越想越委屈,索性就放聲大哭起來。
潘氏看到這場景傻眼了。
“阿孃,怎麼辦啊,要不就讓她洗吧?”
“慧慧,你不能哭,在月子裡哭了眼睛哭腫了以後眼睛會迎風流淚的。月子裡要講究。”
“甚麼都要講究,甚麼都不能做,那我還有甚麼意思呢?”
“這月子,我不坐了。”
坐月子就是封建糟粕,人家不坐月子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慧慧,不可任性。”潘氏急了:“我是為了你好。你也先彆著急,你實在要洗,我問問肖大夫,看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解決。”
真是那這個任性固執的女兒沒辦法啊。
她要幹啥就幹啥,主意特別大。
“阿孃,我這就去問肖大夫。”
肖大夫聽說安家大小姐任性,坐月子不聽招呼要洗澡洗頭。
“這樣吧,你們去找一些陳艾和老薑來熬水來洗,熬水的時候可以倒了一點燒酒,然後就是注意保暖,室內一定要暖,不要受寒受涼了。”
“另外,我再給大小姐開一副藥,等她洗了後熬了這藥給她喝三次。”
“多謝肖大夫。”陶新禮覺得肖大夫簡直是救了他們。
只要安文慧一哭,阿孃和自己就束手無措了。
陶新禮拿了藥,然後按照肖大夫的指示去買了陳艾老薑來讓於嬸煎水,還讓她倒一些燒酒在鍋裡。
“月子裡要洗頭?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於嬸擔心的問:“大小姐真的可以洗嗎?”
“你先熬著水吧,要洗的時候就洗。”
陶新禮道:“她都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兒了,總不能讓她為了這件小事哭泣吧?”
哭得自己心尖兒都是疼的。
陶新禮最是看不得她的眼淚。
於嬸能說啥,姑爺都讓煎水那就煎唄。
陶新禮聽肖大夫的話知道室內要保暖,索性去買了一包銀絲炭準備在室內燒著,這樣屋子裡就暖和了。
“來吧,慧兒,洗澡洗頭。”
“真的嗎,真的可以洗了?”
“可以,我們問過肖大夫的,可以加一些陳艾和老薑在裡面熬水洗。”
“好。”
看著黑乎乎的水,安文慧嫌棄得厲害。
但是,她知道,阿孃和陶新禮都退了一步了,自己不能得寸進尺,自己也得退讓才行。
黑乎乎就黑乎乎吧。
總比不讓洗強一點。
然後室內還給她燒上了銀絲炭,嗯,確實暖暖的,和空調的感覺差不多了。
唯一遺憾的是沒有電吹風了。
不管了,先洗了再說。
等安文慧洗好出來,陶新禮拿了一張帕子過來。
“我給你把頭髮擦乾。”
“好。”
安文慧躺在床上,頭枕在了陶新禮的大腿上,由著他一點一點的給自己擦頭髮。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好。
潘氏進來看安文慧洗澡情況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太太……”
“我就不進去了。”潘氏怕女兒害臊:“給小姐把湯藥喝了。”
“是,太太。”
知秋端了湯藥進來的時候,安文慧納悶的問。
“剛才是不是阿孃走到了房門口都沒進來?”
“是的,小姐,太太來過,太太吩咐把這湯藥喝了。”
“這黑乎乎的又是甚麼?”
“是肖大夫特意為你撿的一副藥,就是你洗漱後喝了以防著涼的藥。”
好吧,洗一個澡還要受到兩次摧殘。
洗澡水黑乎乎,湯藥也黑乎乎。
哎,有些事兒真的是需要講條件要妥協。
再說了,他們確實也是為了自己身體好,那自己就喝吧。
“姑爺,小姐的頭髮都擦乾了。”
話說,知秋知冬也是看著這一幕覺得很溫馨。
“擦乾了就好。”安文慧這會兒想睡覺了:“夫君,陪我睡一會兒。”
“好。”
這個澡確實得洗,要不然她都不讓自己靠近了。
一洗,她就又粘粘乎乎的了。
陶新禮上了床,安文慧直接就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要睡覺了。”
“好,我陪你睡。”
屋內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知秋和知冬悄悄的退到了外院。
看到知春正在花園裡散步。
“知春姐姐,問你一個問題。”
知秋立即上前問她。
“甚麼問題?”
“你和陳忠姐夫相處起來是不是也像姑爺和小姐一樣的?”
“差不多吧。”
知春大抵知道她們是怎麼想的了:“到了一定的年紀就出嫁吧,選一個好的夫君很重要,相互之間能依靠能理解和支援。”
“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選擇一個嫁人了?”
知秋問。
“對啊,遇上了對的人就嫁人。”知春道:“不要把世間一切都想得過於美好;也不要把一切都想得不好。只要你仔細認真的想好要過甚麼樣的日子,就努力去爭取,就一定能過上這種好日子。”
這話是大小姐說的。
大小姐說很多事兒都是有玄學的。
你想甚麼就來甚麼,你要甚麼就有甚麼。你要是不敢想不敢要,那命運大抵也會來的。
“你看我嫁得不錯,知夏嫁得也好,你們也一定能如意的。”知春道:“不要去排斥嫁人,我們有小姐做主沒人敢欺負我們。遇上好的就一定要大膽給小姐說,小姐會成全你們的。”知秋和知冬鬧了個滿臉通紅。
“我們現在還不能嫁人,小姐還需要我們。”“就是,還早呢,我們不嫁人。”知春……合著我說了半天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算了,你們現在不嫁就算了,以後等我的兒子都長大了,你們的還在肚子裡,到時候可別怪我的兒子欺負你們的兒子。”“知春姐,你還真是說得出來。”知秋笑道:“不過,我們的兒子會不會一起考功名?”“你的還早呢,南瓜都只起一個蒂。”知春道:“反正我的兒子和女兒都是大哥大姐了,你們的孩子爹還沒找到呢。”兩人又鬧了個大紅臉。
說出來都有點丟人,就好像她們恨嫁了一樣。
只是問問知春的隱私,結果被催嫁,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