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們做甚麼?”
知墨幾人看了一眼陶新禮,真正是甚麼都不敢說,內心是五味雜陣的。
大小姐當初帶他們母子倆回來,安置直來,還破例讓金師傅收了他為徒,教會了他那麼多。
結果半路殺出一個李榮成。
誰能想到啊,陶新禮居然是李家的庶子。
而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陶新禮寧願做安家的奴也不願意做李家的主子。
這份骨氣並不是誰都有的。
就有點佩服,也有點氣結。
這也幸好是他沒有去李家,要不然,安家窯所有的一切在李家人那裡都成了擺設,都沒有半分用途了。
安家窯將再次不戰而敗,成為李家窯的手下敗將。
看著他還滲出血的右手,知墨幾人再也說不出才能話來。
能怪了嗎?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這麼尷尬。
怪方氏嗎?
方氏壓根兒就沒想過兒子要以做陶為生,她一心想讓兒子考科舉的。
所以,都怪不著他們。
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而且,他為自己身上流著李家的血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他是一個懂感恩忠誠善良的人。
由此更加的佩服他。
“你們按預先設定好的做。”安文慧道:“二師兄,你給我做助手,我們做我們的。”
“好。”
安文慧只是想讓陶新禮有存在感,讓他不被邊緣化。
只是,讓安文慧都沒料的是,陶新禮右手吊著,左手不管做甚麼都很流暢。
突然間就想起來了,三年前他手受了傷,是用左手做的陶。
是了,他左手會做陶!
“二師兄,你……”
“無妨,需要我做甚麼你直接開口就行,我不會拖你的後腿。”
“二師兄,你的右手……不值當的。”
“我覺得很值。”陶新禮道:“我不能選擇我的出生,但是,我可以選擇我的人生。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就行。”
好一個不能選擇出生可以選擇人生!
“行,二師兄,既然你選擇了安家窯,我就不會讓你輸!”
安文慧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太難得了。
明明是可以當富二代的人,卻偏偏選擇了與她共同創業,人的真心她是看清楚了。
“二師兄,還記得我記你做頭髮不?”
“記得。”
“左手能做不?”
“能。”
“行,你做吧,我們今天不做器具,我們做人像。”
做人像?
“是,做人像。”
安文慧從穿過來在祠堂裡拜安家列祖列宗的時候就發現有一個姓李的牌位和畫像。
一問才知道是李家窯的老祖宗,也是安家窯的大師傅,兩家都敬畏的人。
這一次,安文慧要做的就是這位老祖的畫像。
在現代,安文慧也做過幾次真人陶像,做出來維妙維俏得得到了很多人的好評。
這一次,她也能做到。
“安家大小姐真的在做陶。”
“她一個女流之輩,再加上一個斷了右手的陶新禮,兩人能搗鼓一點啥出來?我更看好李家窯這次勝出。”
“其實李家窯請了啞姑他們幾人已經有了勝算了,李老爺還要逼著他親兒子斷掌,還真是……”
“正常的,這才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的人從來不拘小節,從來不會為了兒女私情影響了他的前程。”
“甚麼做大事的人,無非就是無情罷了。”
“不僅僅無情,還是狠戾得很。”
“最毒不過李榮成。”
“哎,真是想不到啊,方氏也是有骨氣的人。”
“寧做小戶妻不做大戶妾,好好的好人家的閨女誰願意去做妾,當年也是李榮成騙了她,說是陶生。”
“陶生誰不知道就是李榮成的化名。”
“方氏明顯是被騙了。”
“方氏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是的,方氏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她腦子裡一直“嗡嗡”響,眼前一直晃悠著的是兒子手起刀落手指掉落的場面。
她的兒子啊,明明可以考科舉的人才,從此以後卻成了廢人一個了。
都是李榮成害的!
方氏緊緊的盯著李榮成,腦子裡有各種盤算。
她要讓他付出代價,不能這樣饒過他。
可是,他又是李家的家主,自己又沒辦法報復得到他。
要怎麼辦才好呢?
要怎麼辦才能讓自己的兒子的冤屈得到伸張?
方氏腦子很亂,一直很亂,沒理出一個頭序。
這邊,安文慧和陶新禮配合默契,兩人用了兩個時辰,做了一個頭像。
頭像上的每一根細小的頭髮,都是陶新禮用左手做出來的。
最後一個根頭髮做完,安文慧和陶新禮相視一笑。
“我們做好了。”
“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每一步都很重要。”
陶新禮不僅沒有問安文慧做的是誰,但他卻像是知道是誰似的。
而且還很熟悉,每一個重要的地方他都仔細的檢查了一又檢查。
“大小姐,我們做好了。”
知墨知行四人也做好了要參賽的陶。
“好,一起送去評委那裡封存。”
所有的陶都蓋上了紅布,送到了評委那裡封存。
“三日後來打磨,然後上釉,最後再入窯。”
評委老爺們看著紅布蓋著的一個大塊頭都很好奇,這是做了個甚麼東西?
輕輕揭開看時,很是震驚。
“安大小姐,這是你的傑作?”
“是我和二師兄陶新禮一起合作的。”
“安大小姐真是女中豪傑啊。”
“談不上,李家窯的啞姑也很厲害。”
李家窯這邊,幾位特意請來的大師傅也紛紛過來交成品了。
對紅蓋頭下安文慧的作品絲毫不敢興趣。
他們深信,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自己的一定可以一舉奪魁。
另外幾家窯場的大師傅也來交成品了。
看見安文慧和李家窯的師傅卑謙的點頭。
他們知道自己的可能上不了榜,但是重在參與。
畢竟,磁窯裡五年一度的鬥陶是一件大事兒,但只有安李兩家鬥又是一件沒趣兒的事兒。
所以他們的任務就是來做陪跑的襯托而已。
只要不抱甚麼希望也就不會有失望,自然也會平平安安的。
畢竟,鬥陶的李安兩家每次都會有血光之災,這兩次安家要背運一些次次都是他們受到了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