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具體說說,這個文爺是靠甚麼起家的?”
最主要的是要看對方乾不乾淨,涉不涉及風險。
“文爺祖上是跑船的,有說他家是最早的漕幫,但現在漕幫又沒有他家的事兒。”
“他家有人做官嗎?”
“並未有,他家祖上的都是商人,沒聽說過有人做官。不過,他家祖上有錢,一直是公認的事實。”
“他也不怕樹大招風?”
人怕出名豬怕壯,他把有錢兩個字明晃晃的寫在了臉上,這樣合適嗎?
“大家都知道他家有錢啊,他也請了很多家丁護院。”張平道:“剛才明面上只有四五個人,暗地裡至少也有四五個人保護他,而且,他的兒子姑娘們出門也有人護著。”
“還有,這個文爺為人很耿直的,這兒的人大抵都知道他的性子,對他還很敬重的。”張平道:“每年過年的時候,他都會派人來碼頭施粥,為那些飢寒交迫的窮人送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裡面還要加點肉丁,讓大家喝了都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了。”
安文慧好像明白了一點,就是他有錢,但是他從來不遭人妒,因為他有很好的群眾基礎。
有錢、為人品行好,就是單純的想找張平開茶樓。
“不如,就與他合作一把吧。”
安文慧想了想:“畢竟我們在江南的根基太淺了,若真有個甚麼沒人能護得住你們兄妹幾人。既然他有那個心,有那個本事,那就合作一把。”
“小姐?”
“當然,我也得提個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對外的性子是好,但是背在裡是個甚麼情況則無人知道了,你的弟弟妹妹儘量不要露面。”
畢竟,最不可直視的就是人心和太陽。
“是,小姐。”
張平很驚訝大小姐的安排,居然想要與文爺合作開茶樓。
“我再寫兩個方子給你,到時候再把功夫茶教給你,你就好好的經營茶樓。”
經營茶樓是正事兒,兼職打聽訊息。
突然間,安文慧腦子裡靈光一閃:這位文爺祖上是跑船的,會不會就是出過海,然後發了大財?
物以希為貴嘛,那幾個異邦人靠著自己船上的貨物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同樣的道理,文爺的祖上大約也是靠著自己船上在那邊運送了一些東西回來,然後老值錢了……
越想越覺得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兒。
安文慧覺得自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合作,必須合作。
“但是,有一點得改一改。”
“甚麼?”
“分成,你點六他佔四。”安文慧道:“主動權得掌控在你的手上。”
“萬一他不樂意呢?”
“也不要緊啊,他不樂意這事兒就搞不成了,那就是他的責任也不會怪罪到你的頭上去。”安文慧道:“但是,我覺得他會樂意的,畢竟,只要投入了一筆銀子,就有源源不斷的紅利去分,那真正是太好了。”
“小姐……”小姐是怎麼想的呢?
安家窯不缺那麼一點銀子吧,為甚麼一定要讓文爺投資,和他有牽連呢?
另一邊,文爺身邊的隨從則很不解。
“爺,奴才不明白,您為甚麼一定要找張平呢?”
“你當然不明白了。”文爺道:“你知道我們老文家為甚麼上百年久經不衰嗎?”
那更不知道了。
“因為,老文家有一個規矩,就是知道怎麼看好未來。”
還是不明白。
“算了,我就不給你說了,說了都把你教聰明瞭。”
文爺對隨從揮揮手:“下去吧,這兒用不著你了。”
隨從一臉的疑惑,還是聽話的退下。
文爺則是閉目養神,嘴角微翹。
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張平是很值得幫扶的。
張平自己很厲害,會賺銀子;而他的兩個兄弟,則是自己要重點投資的人兒。
若是未來他考中的科舉,入朝為官,就憑著自己與張平合作伙伴的關係,四捨五入也能約等於朝中有人了。
是的,文家人一直立足於投資學子。
就是專門賭一把,看好某一個學子的前程,就去支助。
一來二去的,文家雖然自己家沒有那種有能力的人。
但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人脈還是不少的。
張平兩個兄弟也是自己看好的目標,只要他們有本事衝上去,那文家也就有倚靠了。
文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張平給他的回覆是:可以合作,但是他要拿六成,只給自己留四成。
“要不然,五五分?”
“文老爺,一山難容二虎,五五分賬,那誰又來做主呢?”
“做主的自然是你,你當掌櫃。”
“您看,文爺,小的既當掌櫃又要出我們祖上的秘方,到時候還會有另外的茶,到時候也會有更多客人,勢必會讓小的更辛苦……”
說一千道一萬,他六自己四就不幹,不如自己耍好一點。
“張平,不錯,爺果然沒有看錯你。”文爺一聽點了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那就按你說的辦。”
張平……知道這個文爺耿直,但是沒想到這種事情上也妥協。
“行,那咱們就找一個牙人來寫契約。”文爺道:“我們老文家的家規是做生意童叟無欺,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
“行,聽文爺的安排。”
張平與文爺很快在牙人的見證下籤了契約。
“你就好好的等著,爺去盤一個茶樓來讓你做。”文爺道:“到時候能不能掙錢就全看張掌櫃你了。”
“文爺,您客氣,歡迎您隨時帶朋友來喝茶。”
“對,說起這事兒,我還要補充一下:對外,不要提我的名字;對外,那就是你的產業,哪怕是我帶人來喝茶呢,該收的銀子還得收。”
“是,文爺。”
巧了,張平也是這樣想的。
連文爺的錢都要收,主要是他會帶些朋友來喝茶,若被知道是他的產業自然就儈吃白食,而且,他們不會覺得那樣是不正確的。
安文慧偷偷咋舌,這位文爺還真是一個商人,精明得很呢。
也不知道,張平能不能玩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