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安家大小姐確實與眾不同。”夏老爺道:“還請楊掌櫃通傳一聲,方便的話,我去拜會一下安大小姐。”
“夏老爺,你這是要去安家窯訂貨了?”
李榮成臉色就不好看了。
“我和安家窯一直有合作。”夏老爺索性站了起來:“李老爺,回頭聊。”
咋的,就只能在你們李家窯進貨了?
不行,他今天趕緊的和安大小姐簽下訂單!
這東西,小是小,沒準兒有大市場!
“夏老爺請!”
楊掌櫃心裡暗暗驚歎:大小姐料事如神,真的就有生意找上門。
“安大小姐,夏某沒有打擾您的雅興吧?”
夏老爺打著哈哈走了進來。
“夏老爺,請。”
安文慧注意到了,這位夏老爺說話的時候用的是您,是尊稱。
商場上的不是人,都是精!
用上您字說明他從內心裡是對安家大小姐敬重的。
這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了,他看到了安大小姐這個小姑娘的與眾不同之處。
“知春,請一個姑娘來重新泡茶。”
“是,小姐。”
結果,知春出去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一個姑娘有空,都忙得很。
“夏老爺若是不嫌棄的話,知春為夏老爺和小姐沏茶如何?”
“有勞知春姑娘了。”
夏老爺倒想看看,這樣喝茶的方式是從何而起的。
茶杯雖小,但是,喝的不是茶,而是其中的韻味和悠閒,他覺得這種品茶方式甚好。
假以時日,定然能傳遍大江南北,傳遍京都。
小姐每天都在茶樓親自教導半個時辰,知春也是認真的學習了的,她就怕小姐用得上的時候自己不會那就是拖後腿了。
所以,這會兒淨了手,將泡工夫茶的六君子一一展示,然後,嫻熟的泡起了茶,當給夏老爺和小姐沏好後,就默默的退下了。
“安大小姐,您這麼大費周章的讓楊掌櫃改變了喝茶的方式,不僅僅是因為喝茶吧?”
夏老爺一語看破了機密,安文慧也不掩飾,抿嘴一笑。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好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夏某想和安大小姐談一談生意。”
“怎麼說?”
“一是定製這套茶具,二,還請安大小姐身邊的知春姑娘賜教,讓夏某的身邊的丫頭也會泡泡這個茶。”
“自然是可以的。”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看吧,這不就釣到一條大魚了?
只不過,魚有多大還不知曉。
“夏老爺這批貨是打算進多少,是打算去哪兒銷?”
“安大小姐已經發出貨了?”
“不瞞夏老爺,江南和京城各發了一千套。”
事實上,並沒有。
她總共才做了一千套,還沒有等到陳禹冰的回覆。
“江南和京城”夏老爺愣了一下豎起了大拇指:“安大小姐厲害,夏某佩服!”
誰說安家窯要垮掉的?
昌州的市場算個屁啊!
人家在江南和京城玩呢?
江南歷來是富庶之地,京城是高貴之圈,佔據了二者,就佔據了半壁江山。
李家窯拿甚麼和人家拼?
“不知安大小姐這一套價格幾何?”
“真正的功夫茶,遠不止這幾樣。”安文慧道:“它包括了壺、杯、盤、墊、缽、缸、爐,一套,這個數。”
“十兩銀子?”
安文慧搖頭失笑。
“一百兩銀子?”
夏老爺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這姑娘雖然小,胃口卻很大啊!
陶瓷不論個賣,論套賣,關鍵是,她還敢要這麼高的價格!
“安大小姐……”
這價格,太可怕了!
這小小的杯具,真的值這麼多?
“每一套茶具都有它獨特的一面,摔碎了一個就不是一套了,就不能與友共飲了。”安文慧笑道:“夏老爺覺得貴嗎?”
夏老爺覺得是真心貴!
“夏老爺,您覺得能喝上功夫茶的是甚麼樣的人?”
都是閒人,有錢人!
窮人,忙人,誰有空功夫喝這個。
突然之間,他也就想明白了。
有錢人,閒人,誰會在乎茶具的價格?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是拿出去翻個數倍的價格,那些人只要覺得值也會毫不猶豫的掏銀子。
而且,越貴越代表身份的高貴。
所以,他們是完全願意掏銀子的。
最主要的是,要讓他們認可這種喝茶的方式!
“安大小姐會在昌州銷售嗎?”
“不會。”安文慧道:“說句實話,昌州的市場太小,不足以讓我費這個精力。”
“那安大小姐,能不能答應一個要求:昌州,只賣給我夏氏商行一家?”
“那要看夏老爺的誠意。”
“怎麼講?”
“據我所知,夏老爺在李家窯也有拿貨,而且是在我安家出事後才和李家合作的。”
“那不是因為安家窯一號窯口塌了做不了那麼大的量嗎?夏某是生意人,沒有貨會心慌。”夏老爺面不改色,卻知道安文慧所求為何物:“既然一號窯開窯了,而且有安大小姐坐鎮,那夏某不去李家窯拿貨即可。”
“白紙黑字寫上,夏老爺不會介意嗎?”
“自然,不過,夏某還是有一個要求。”
“你說。”
“安大小姐供應江南和京城的貨,昌州,只供給夏氏商行。”
早說了這是一個聰明的人精,看看,聞著味兒就來了。
“也是可以的。”安文慧道:“既然夏老爺有此意向,那就去我安家商行找方管事簽單吧。”
“我直接去嗎,大小姐這……”
“知春,帶夏老爺去找方伯。”
“是,小姐。”
知春這個時候明白了,為甚麼小姐不去女賓區而往男賓區跑,原來她是要做生意。
知春走後,安文慧端著茶看著廳堂裡的李榮成。
她站在天字號房能一眼看盡廳堂裡茶客的種種,而廳堂裡,那些人是看不到他的。
此時的李榮成在著急的等著夏老爺回去,而夏老爺,在知春的帶領下從後廚去了碼頭邊上找方伯了。
商行裡,方伯正在接待潘家的舅老爺潘守成。
“早聽說方管事回來了,一直想來拜訪,奈何總是沒緣遇上。”
嚴格說來,他一直過來拜訪,只是方管事在忙著一號窯口重新開窯的事兒,沒空理他。
今兒個,總算有機會看到方管事了,潘守成很激動:他所謀之事就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