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港島的上空。
旺角警署的燈光依舊徹夜通明,只是比起前幾日抓捕李 sir 時的緊繃與喧囂,此刻多了幾分沉澱後的肅穆。
李 sir 落網的訊息,已經在警界內部傳開。
助理處長級別的高層淪為內鬼,震動之大,不亞於一場八級颱風。
署裡連夜開了緊急整頓會議,一哥親自坐鎮,重申警紀鐵律,同時對葉皓軒、楊立青等人的功績做了內部通報。
考核組那邊也傳來明確訊號 —— 第三項考核的核心指標 “肅清警隊腐敗、打擊黑惡勢力” 已基本達標,後續只需穩住陣腳、妥善收尾,晉升便板上釘釘。
但葉皓軒絲毫沒有鬆勁的意思。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厚厚一疊檔案:
白狼的審訊筆錄、黑鬼的供詞、李 sir 與那不勒斯家族的資金往來明細、華青幫殘餘勢力的藏匿點清單……
指尖輕輕劃過紙頁,眉頭始終微蹙。
李 sir 是抓了,可線頭還沒徹底理清。
華青幫在新界的殘餘據點還在,刀疤那夥人負隅頑抗;
那不勒斯家族的核心人物馬可依舊在逃,港島的三條毒品走私線、四個洗錢中轉站只是被布控,尚未收網;
更讓他掛心的是,前陣子紅磡隧道擴建工地挖出的 “鬼手強” 水泥封屍案 —— 死者是華青幫老牌洗錢中間人,體內檢出高純度荷蘭進口毒品,死狀詭異,手腳筋被挑斷,活生生封進水泥墩裡。
案子剛露苗頭,就被李 sir 的內鬼案、白狼的抓捕行動打斷,線索暫時擱置。
“葉 sir,還在看鬼手強的案卷?”
楊立青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進來,將其中一杯放在他手邊,自己拉過椅子坐下,眼底帶著熬夜的紅血絲,“新界那邊剛傳來訊息,刀疤的窩點被端了,抓了八個,跑了兩個,莎蓮娜那邊配合山口組的人在追,應該跑不遠。”
葉皓軒 “嗯” 了一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跑掉的那兩個,重點查身份,是不是和馬可、荷蘭毒品那條線有關。鬼手強的案子不能放,死者是洗錢中間人,死在紅磡隧道工地,那片區域早年就是華青幫和義興社的交界地,地下關係盤根錯節,肯定藏著東西。”
楊立青點頭,翻了翻桌上的案卷:
“我也覺得蹊蹺。鬼手強死了快半個月,屍體被水泥封得嚴實,要不是隧道擴建炸山掘土,根本發現不了。法醫報告說他體內的荷蘭毒品純度極高,是港島市面上罕見的貨,只有那不勒斯家族能從歐洲直接運進來。可他一個洗錢的,怎麼會沾到這種級別的毒品?還被人用這麼狠的手法滅口,明顯是知道得太多了。”
“滅口是肯定的,但未必是華青幫內部動的手。”
葉皓軒指尖敲了敲 “荷蘭毒品” 四個字,“李 sir 的供詞裡提過,那不勒斯家族最近半年換了港島負責人,馬可只是臺前的,背後還有個叫‘老鬼’的,手段比白狼狠十倍。
鬼手強幫他們洗了三年黑錢,說不定撞破了‘老鬼’和馬可的黑吃黑,或者想反水吞錢,才被滅口封屍。”
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響起,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葉皓軒眉頭一皺,伸手接起:
“旺角警署,葉皓軒。”
電話那頭傳來紅磡分割槽警署值班警員急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葉 sir!不好了!紅磡隧道擴建工地,又、又挖出一具屍體!還是水泥封屍!死狀和之前的鬼手強一模一樣!”
“嗡” 的一聲,葉皓軒的腦子瞬間繃緊,指尖猛地攥緊了聽筒。
楊立青也瞬間坐直身體,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眼神凝重地看著他。
“說清楚,具體位置、發現時間、屍體狀況,有沒有保護現場?”
葉皓軒的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慌亂,只有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
“就在上次發現鬼手強的位置往西三百米,新炸開的水泥墩裡!晚上十點半,工地工人加班施工,挖掘機一鏟子下去,刨出半隻人手,嚇得立刻報了警!我們已經封鎖現場,法醫和技術隊正在趕過去,初步看…… 死者是男性,年紀大概四十多歲,手腳筋被挑斷,姿勢和鬼手強一樣蜷縮在水泥裡,體表沒有其他外傷,應該是被人迷暈後封進去的!”
“知道了,保護好現場,不準任何人靠近,技術隊到了立刻取樣,重點查體內有沒有毒品殘留,尤其是荷蘭貨。我和楊 sir 馬上到!”
掛了電話,葉皓軒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乾脆利落:
“立青,通知技術隊全體出動,帶齊法醫、痕檢、毒檢裝置,紅磡隧道工地,連環水泥封屍案,案件升級!另外,通知分割槽警署,加派警力封鎖周邊,疏散無關人員,嚴禁訊息洩露!”
“明白!” 楊立青立刻拿起對講機,一連串指令清晰下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兩人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值班警員看到他們凝重的神色,都下意識挺直腰板。
前幾日剛抓了助理處長級別的內鬼,如今又出大案,警署裡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葉 sir,連環作案,死的都是洗錢中間人,還和荷蘭毒品有關,這明顯是衝著那不勒斯家族的洗錢網路來的。”
楊立青邊走邊說,語氣凝重,“鬼手強剛死,又殺一個,對方要麼是在清理知情人,要麼是在立威,手段這麼狠,肯定是‘老鬼’那夥人乾的。”
“不止。” 葉皓軒拉開車門坐進去,眼神銳利如刀,“紅磡隧道工地不是普通地方,是華青幫早年的洗錢中轉站舊址,兩具屍體都埋在這裡,是故意的 —— 要麼是警告華青幫殘餘勢力,要麼是給那不勒斯家族內部的競爭者看。而且,對方敢在警方眼皮底下連續作案,說明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這案子必須儘快破,不然港島的黑惡勢力會再次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