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皓軒說完，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份資料，這是阿善的供詞，他將供詞推到阿洋麵前，說道：
“這是阿善的供詞，他也是華青幫的人，和你一樣，都是跟著鬼手強做事。他已經坦白了，華青幫和盛遠地產合作，利用紅磡隧道擴建工程洗黑錢、走私軍火，鬼手強因為想黑掉一部分錢，被盛遠地產和華青幫聯手殺害了，這些事情，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你以為你還能瞞多久？”
阿洋拿起阿善的供詞，快速地翻看著，越看，臉色變得越蒼白，雙手也開始不停地發抖。
阿善是鬼手強身邊最信任的人，他都坦白了，自己就算再硬撐，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而且，鬼手強的死，他也聽說過，當時幫裡的人說，鬼手強是被競爭對手殺害的，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鬼手強是被自己人害死的，這讓他心裡充滿了恐懼，也充滿了失望。
“鬼手強……真的是被盛遠地產和華青幫聯手殺害的？”阿洋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顫抖地問道。在他心裡，鬼手強雖然兇狠，但對自己的手下還算不錯，他怎麼也想不到，鬼手強竟然會因為黑錢，被自己人滅口。
“沒錯。”葉皓軒點了點頭，“阿善親眼看到，林振邦和華青幫的高層見面，商量殺害鬼手強的事情，而且，鬼手強的屍體，也是阿善幫忙處理的，這些，他都在供詞裡寫得清清楚楚，還有他的指認，我們已經找到了鬼手強的屍體，很快就能進行屍檢，到時候，所有的證據都會指向盛遠地產和華青幫。”
聽到這裡，阿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太狠了，他們太狠了……鬼手強待他們不薄，他們竟然這麼對他……”
葉皓軒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平復情緒。
他知道，現在的阿洋，已經徹底放下了心理防備，很快就會坦白所有事情。
過了幾分鐘，阿洋漸漸平復了情緒，他抬起頭，看著葉皓軒，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說道：
“葉sir，我坦白，我甚麼都坦白，只求你們能保護好我的家人，不要讓華青幫的人傷害他們。”
“你放心，只要你坦白交代，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你的家人，說到做到。”葉皓軒鄭重地說道，給了阿洋一顆定心丸。
阿洋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將華青幫和盛遠地產勾結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大概半年前，華青幫的高層和盛遠地產的董事長林振邦達成了合作，利用紅磡隧道擴建工程，進行洗黑錢和走私軍火的勾當。盛遠地產負責將黑錢透過工程預付款、材料款等名義，轉到華青幫的秘密賬戶上，華青幫則負責將黑錢洗白，然後一部分交給盛遠地產的高層，一部分留給華青幫自己。另外，華青幫還透過紅磡隧道的工地，走私軍火，將軍火從海外運進來，然後透過工地的物資車，運到各個地方，賣給那些黑勢力，從中獲取鉅額利益。”
“紅磡隧道的擴建工程，確實存在偷工減料的情況。盛遠地產的高層為了節省成本，賺取更多的利潤，就讓我們在工地上用劣質的鋼筋、水泥代替合格材料，那些劣質材料，都是從黑市上低價買來的，質量根本不過關，一旦隧道建成，很可能會出現坍塌的危險。我們這些底層小弟，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對，但不敢反抗，只能按照上面的吩咐去做，華青幫的高層說了，誰要是敢洩密，就殺了誰，還要連累家人。”
“鬼手強是我們的頭目，負責看管工地的物資和走私軍火的交接，他看到華青幫和盛遠地產賺了這麼多錢，就動了歪心思，想黑掉一部分錢，自己獨吞。他偷偷截留了一筆走私軍火的貨款，本來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是被華青幫的高層和林振邦發現了。”
“大概一個月前，華青幫的高層和林振邦約鬼手強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見面，說是要和他商量分贓的事情，鬼手強沒有多想，就去了。結果，他一到倉庫，就被早就埋伏好的人控制住了，華青幫的高層當面揭穿了他黑錢的事情，然後就下令殺了他，屍體被阿善和幾個小弟處理掉了，埋在了郊外的一片荒地裡。”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華青幫的高層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個小嘍囉，從來沒有見過高層的真面目，每次都是透過電話或者中間人傳達命令。盛遠地產那邊，我也只見過林振邦幾次，都是在工地上，他很少親自露面，大部分事情都是他的助理在負責對接。”
阿洋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語氣裡充滿了悔恨。他後悔自己加入華青幫，後悔自己參與了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更後悔自己一直幫著他們隱瞞真相，現在，他終於說出了所有事情，心裡反而輕鬆了不少。
葉皓軒一邊聽，一邊快速地記錄著，時不時地打斷他，詢問一些細節問題，比如華青幫秘密賬戶的具體資訊、走私軍火的交接時間和地點、盛遠地產負責對接的助理的姓名和聯絡方式等等。
阿洋都一一作了回答，只要是他知道的，沒有絲毫隱瞞。
考核組的三位領導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阿洋的供述，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他們看著葉皓軒，眼神裡充滿了讚賞，心裡暗暗點頭。
葉皓軒的審訊能力，確實名不虛傳，面對嘴硬的阿洋，他沒有硬來，而是循序漸進，先拿出證據打破他的心理防線，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阿洋主動坦白，整個審訊過程，思路清晰，邏輯嚴謹，既高效又穩妥，完全展現出了一個優秀警官的素養。
等阿洋說完，葉皓軒讓陳家駒把阿洋帶下去，關進看守所，並且安排人手嚴加看管，同時派人去保護阿洋的家人，防止華青幫的人前來報復。陳家駒點了點頭，上前解開阿洋的手銬，帶著他離開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