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皓軒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阿洋，不催不逼，彷彿在等他自己開口。

他知道，對付阿洋這種性格急躁、愛逞強的人，越是催促，他就越是反抗；

反而越是平靜，越是能打亂他的節奏，讓他心裡的慌亂越來越甚。

過了足足有十分鐘，阿洋終於忍不住了，他扭動了一下手腕，試圖掙脫手銬的束縛，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對著葉皓軒吼道：

“喂！你到底審不審？不審就把我放了！別在這裡浪費老子的時間！”

葉皓軒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阿洋，男，25歲，港島元朗人，三年前加入華青幫，跟著鬼手強做事，負責看管華青幫在紅磡隧道工地的物資，偶爾也會參與走私軍火的交接，對吧？”

聽到葉皓軒準確說出自己的資訊，阿洋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眼神裡的挑釁少了幾分，多了幾分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嘴硬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根本不是華青幫的人，也不認識甚麼鬼手強，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是嗎？”葉皓軒輕輕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資料，緩緩翻開，然後將資料推到阿洋麵前，“這是你的身份證影印件，還有你三年前加入華青幫的登記記錄，上面有你的簽名和指紋，你敢說這不是你？還有，這是你上個月在紅磡隧道工地看管物資的照片，還有你和鬼手強一起吃飯的監控錄影，這些證據，你還要怎麼抵賴？”

阿洋低頭看了一眼資料上的內容，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想到，警方竟然掌握了這麼多關於他的資訊，這些資訊，都是他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就算我是華青幫的人又怎麼樣？”阿洋咬了咬牙，依舊不肯鬆口，“我只是個小嘍囉，幫裡的事情，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負責看管物資，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插手，你們問我也沒用。”

葉皓軒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收起那份資料，又拿起另一份資料，這份資料，是盛遠地產和華青幫的賬戶往來記錄。

他緩緩翻開，指著上面的一筆筆轉賬記錄，對阿洋說道：

“你說你甚麼都不知道？那你看看這些，盛遠地產每個月都會給華青幫轉一筆鉅額資金，轉賬的備註雖然是‘工程預付款’‘材料款’，但實際上，這些錢，都是華青幫幫盛遠地產洗黑錢、走私軍火的好處費，對吧？”

阿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去看那些轉賬記錄，嘴裡依舊硬撐著：

“我不知道，這些都是公司的事情，和我沒關係，我一個小嘍囉，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內幕？”

“和你沒關係？”葉皓軒的語氣微微加重了幾分，眼神裡多了一絲威嚴，“你負責看管紅磡隧道工地的物資，那些走私進來的軍火，都是透過工地的物資車運進來的，你敢說你不知道？還有，紅磡隧道的擴建工程，盛遠地產偷工減料，用劣質的材料代替合格材料，省下的錢，一部分給了華青幫，一部分被盛遠地產的高層私吞，這些事情，你每天在工地上，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聽到“偷工減料”“走私軍火”這幾個詞，阿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確實知道這些事情，每天在工地上，他都能看到那些劣質的鋼筋、水泥被運進來，也能看到一些密封的箱子，裡面裝著的是甚麼，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也能猜到幾分。

只是，這些事情都是幫裡的機密，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我真的不知道……”阿洋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語氣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多了幾分底氣不足，“葉sir，我真的只是個小嘍囉，幫裡的規矩很嚴，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我要是說了這些事情，我家人就完了，華青幫的人肯定會殺了他們的。”

葉皓軒看在眼裡，知道阿洋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了。

他沒有再繼續逼問，而是放緩了語氣，語氣溫和了幾分：

“阿洋，我知道你擔心家人，也知道華青幫的手段狠辣，你害怕被報復，這很正常。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拒不配合，只會被華青幫當成棄子，他們不會管你的死活，更不會管你家人的死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你現在已經被我們抓獲了，華青幫的人肯定知道你落在了我們手裡，他們只會認為，你已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就算你現在不說，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相反，如果你現在坦白交代，把華青幫和盛遠地產勾結的事情都說出來，我們可以保護你和你的家人，給你安排新的身份，讓你們遠離港島，遠離華青幫的報復。而且，根據法律規定，坦白從寬，立大功者可以減刑，甚至可以緩刑，你這麼年輕，沒必要為了華青幫那種組織，毀了自己的一生，毀了自己的家庭。”

阿洋低著頭，沉默了，臉上的神情變得十分複雜，有掙扎，有恐懼，還有一絲猶豫。

他知道葉皓軒說的是對的，華青幫從來都是無情無義的，一旦你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他現在落在了警方手裡，華青幫的人肯定不會再認他，就算他不說，家人也可能會受到牽連。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陳家駒帶著考核組的三位領導走了進來。

三位領導都是穿著警服，神情嚴肅，走進來之後，沒有說話，只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了葉皓軒和阿洋身上，靜靜地觀察著審訊的進展。

葉皓軒看到考核組的人來了，沒有絲毫慌亂，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語氣，繼續對阿洋說道：

“阿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想，是繼續硬撐著，落得個家破人亡、牢底坐穿的下場，還是坦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保護好自己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