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葉皓軒又掏出手機，給秋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秋媞溫柔的聲音傳過來：“皓軒？”
“媞媞，跟你說個事。” 葉皓軒聲音放軟了不少，“陳默找到了，他願意出來作證，小芳案這下徹底閉環了。我現在去尖沙咀跟他見一面，處理完這邊，我就回家。”
秋媞那邊立刻透出開心：“真的？那太好了！我剛燉了你愛吃的湯，菜也都備好了，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嗯，乖乖在家等我，很快。”
掛了電話，葉皓軒叫上錢文迪，驅車直奔尖沙咀海邊。
夜色慢慢落下來，海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
太子和烏鴉已經把附近的路人悄悄疏散，洪興的小弟分散在各個路口和拐角，不動聲色地把這片海灘圍成了鐵桶，別說那不勒斯家族的人，就算是一隻蒼蠅想飛進來都難。
葉皓軒讓錢文迪在車裡等著，自己一個人走到海邊欄杆旁。
沒等多久，一道消瘦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是陳默。
他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血絲，身上還是那天從警署逃出去的衣服，可整個人的氣勢完全變了。
沒有瘋狂，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走到葉皓軒面前，沒有再掏刀，也沒有再嘶吼，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我當年偷偷拍的照片，刀疤和劉國動在盛世會所後門見面的，角度很清楚。還有這個本子，記的是華記一部分洗錢的流水，我蹲了他們半個月才記下來的。”
葉皓軒接過檔案袋，開啟看了一眼，照片雖然模糊，但兩個人的輪廓清清楚楚，正是刀疤和劉國動。
這些東西，足夠在法庭上給劉國動再釘上一顆死死的釘子。
陳默看著海浪，輕聲說：“我想通了，我殺了人，我該伏法。你能給小芳一個公道，我就沒白熬這三年。”
他轉過頭，看著葉皓軒，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葉皓軒。”
葉皓軒看著他，點了點頭：“法律會給小芳公道，也會給你該有的判決。你沒有白等。”
陳默笑了笑，伸出雙手，往前一遞。
“帶我走吧，軒哥。”
這一聲軒哥，叫得平靜，卻也代表著，三年的恩怨，徹底畫上了句點。
陳默主動自首、交出關鍵證據的訊息，沒在警署裡鬧得人盡皆知，只有葉皓軒身邊幾個核心心腹知道。
按照流程，葉皓軒第一時間安排人給陳默做了完整筆錄，把他手裡的照片、洗錢流水筆記，和之前掌握的劉國動受賄賬本、殺手口供、刀疤與老鄭的供述全部整理成冊，一樁樁一件件，都釘得明明白白，半點漏洞都不留。
小芳案拖了整整三年，從最初的誤判自殺，到揪出幕後真兇刀疤，再挖到警隊高層內鬼劉國動，最後連為復仇走上歪路的陳默都主動伏法，整個案子的脈絡徹底清晰，所有涉案人員無一漏網。
案卷遞上去的第三天，法院就下達了終審開庭通知，日期定在週五上午，公開審理，允許媒體和市民旁聽。
訊息傳開，整個旺角警署都跟著振奮起來，上到各個督察、總督察，下到基層警員，沒人不盼著這一天。
這三年，小芳案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大家心頭，尤其是當初經手過案子的老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既愧疚於讓女孩含冤三年，也恨極了內鬼和兇徒逍遙法外，如今終於要迎來最終判決，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要親眼看著正義落地。
開庭前一天，葉皓軒留在警署加班，把所有庭審材料又核對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楊立青、袁浩雲、阿moon、陳家駒幾個人都沒走，圍在桌邊幫忙整理證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也藏不住期待。
楊立青把陳默的證詞筆錄疊好，放在最上面，抬頭看向葉皓軒，語氣裡滿是感慨：
“軒哥，明天就是終審了，等這案子結了，咱們警署也能徹底鬆口氣，這三年，真是太熬人了。”
她從最開始的督察，跟著葉皓軒一路查案，摸線索、抓內鬼、防反撲，步步驚心，如今總算要到頭了。
陳家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跟著點頭：
“是啊，從一開始我就勸陳默別衝動，別被仇恨毀了自己，還好他最後想通了，主動出來作證，不然這案子就算結了，也留個大尾巴。葉sir，這次全靠你穩住了陳默，還把劉國動這個老狐狸揪了出來，咱們警隊這次，算是徹底清了一顆毒瘤。”
葉皓軒靠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平靜，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愧疚、釋然、鬆快，各種情緒攪在一起，沉甸甸的。
他當初被刀疤和劉國動聯手欺騙，誤判小芳自殺，間接導致陳默走上覆仇絕路，這三年，他心裡的自責從來沒斷過，哪怕後來查清真相，抓了刀疤，揪了劉國動，這份愧疚也沒消散，只有等明天法庭宣判，所有罪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他心裡這塊石頭，才能真正落地。
“都別熬太晚了，回家休息好，明天準時到庭。”葉皓軒抬眼看向幾人，語氣沉穩，“這是最後一關，咱們站好最後一班崗。”
“明白，葉sir！”幾人齊聲應下，陸續收拾東西離開。
等人都走光了，辦公室裡只剩下葉皓軒一個人，他拿起桌上小芳的卷宗照片，照片裡的女孩眉眼溫柔，笑起來乾乾淨淨，看著就讓人心疼。
“小芳，明天一切都會結束，兇手會伏法，你的冤屈，會徹底昭雪。”葉皓軒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拂過照片，心裡默默發誓，從今往後，絕不會再讓這樣的冤案發生。
等他收拾完離開警署，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車子開回家裡，客廳的燈還亮著。
推開門，秋媞正坐在沙發上織毛衣，旁邊放著溫好的牛奶和宵夜，看到他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接過他的外套，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回來了，是不是又忙到沒吃飯？我給你熱了湯麵，快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