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港島警局就被一股緊繃的氣息籠罩。
救護車呼嘯著駛入警局後院，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擔架上的面具男子抬下車，他的手腕和大腿還在滲血，臉上依舊戴著那半摘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下巴上猙獰的疤痕，眼神緊閉，卻依舊能從緊蹙的眉頭間，看出骨子裡的陰鷙與不甘。
葉皓軒緊隨警車抵達，一身黑色作戰服還沾著些許灰塵和海風的溼氣，眼底雖有淡淡的疲憊，卻依舊銳利如鷹。
他吩咐飛虎隊員將面具男子送往臨時看管室，安排兩名精銳警員二十四小時看守，不許任何人接觸，隨後便徑直走向技術部——他迫切想知道，倉庫內提取的線索，還有那枚菸蒂，能否帶來新的突破。
技術部內，依舊燈火通明，警員們熬紅了雙眼，卻絲毫不敢鬆懈。
佐佐木美穗正站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的指紋比對結果，看到葉皓軒走進來，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又夾雜著一絲期待：
“皓軒，你回來了。面具男子已經被安置好，醫護人員處理過他的傷口，沒有生命危險，但他一直閉口不言，甚至拒絕進食喝水，顯然是做好了頑抗到底的準備。”
她頓了頓，拉著葉皓軒走到電腦前，指著螢幕上的畫面：
“這是菸蒂上提取的指紋，還有倉庫內桌子上、襲擊計劃碎片上的指紋，我們比對了警局的指紋資料庫，沒有任何匹配記錄，說明面具男子從來沒有被警方抓獲過，也沒有留下過任何案底，他的身份，確實被隱藏得極好。另外，那枚菸蒂，是境外小眾品牌，只有東南亞少數幾個國家有售賣，而且價格昂貴，推測面具男子可能與東南亞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葉皓軒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上的指紋比對結果，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沉思。
沒有案底，指紋無匹配，菸蒂來自境外，這些線索，看似有方向，卻又無法形成有效突破，與他預想的一樣，面具男子的防備，縝密到了極點。
“襲擊計劃碎片呢？有沒有拼接出有用的資訊？”
葉皓軒語氣低沉，目光轉向另一臺電腦，上面顯示著散落的紙張照片，警員們正在逐一拼接。
“我們已經拼接出了大部分碎片，能確認襲擊時間是商貿峰會開幕當天上午十點，也就是後天上午，襲擊目標是峰會主會場的貴賓通道，手段大機率是近距離突襲，配合爆炸物製造混亂。”
負責拼接碎片的技術警員連忙彙報，“但有幾處關鍵碎片缺失，沒有找到關於八名潛伏殺手的具體潛伏位置、聯絡方式，也沒有提到面具男子的後續備用計劃，推測是被面具男子突圍時帶走，或者提前銷燬了。”
葉皓軒微微頷首，心中的凝重更甚。
後天就是商貿峰會，時間緊迫，雖然知道了襲擊的大致時間和目標，卻不知道八名殺手的具體位置，就像是身邊藏著八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何時會引爆。而唯一能提供線索的面具男子，又陷入了頑抗僵局。
“會展中心周邊的排查，那個可疑人員，核實得怎麼樣了？”
葉皓軒話鋒一轉，想起了佐佐木美穗之前在對講機裡提到的訊息，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容不得絲毫馬虎。
提到這件事，佐佐木美穗的眼神亮了幾分：
“已經有了初步核實，那名可疑人員，名叫李偉，偽造的身份是會展中心附近‘恆基寫字樓’的安保人員，三天前入職，入職資料齊全，看似沒有任何問題。但警員們排查時發現，他的言行舉止很反常，不熟悉安保流程，而且總是有意無意地觀察寫字樓頂層的監控死角，還有會展中心的方向，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形和步態，與毒蠍描述的八名殺手之一的‘禿鷲’，有很高的相似度。”
“我已經安排警員暗中監視他，沒有擅自行動，一來是怕打草驚蛇，驚動其他潛伏的殺手；二來是想透過他，找到其他殺手的線索，爭取一網打盡。”佐佐木美穗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另外，我們調取了恆基寫字樓的監控，發現李偉每天都會在下午三點左右，去寫字樓樓下的便利店買一瓶水，停留時間不超過兩分鐘，看起來像是在接頭，但這三天，沒有發現他與任何人有過異常接觸。”
葉皓軒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恆基寫字樓，正好是毒蠍提到的、會展中心周邊四座寫字樓之一，看來，這個李偉，大機率就是‘禿鷲’。繼續暗中監視，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下午三點去便利店的時間段，排查便利店周邊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與他暗中聯絡，說不定能找到其他殺手的蹤跡。”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加大對便利店周邊的監控排查，另外，再增派兩名警員，暗中潛伏在恆基寫字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佐佐木美穗立刻應下，轉身就去安排工作。
葉皓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臨時看管室——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親自去審訊面具男子，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打破當前的僵局，從他口中套出有用的線索。
臨時看管室，比普通審訊室更加嚴密，門窗都加裝了防護欄，室內只有一張審訊椅和一張桌子，燈光慘白，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面具男子被固定在審訊椅上，雙手和雙腳都被手銬腳鐐鎖住，臉上的面具已經被摘下，露出了一張佈滿疤痕的臉，左眼下方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眼神冰冷，死死盯著牆壁，對走進來的葉皓軒，視而不見。
葉皓軒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目光平靜地盯著他的臉，足足沉默了五分鐘。
他沒有選擇用強硬的手段施壓，而是想用這種沉默，擊潰面具男子的心理防線——他知道，越是頑抗的人，內心深處，往往越有不可觸碰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