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區警署審訊室的燈光格外刺眼，慘白的光線打在牆面和金屬桌面上，映得整個房間冷森森的。
三個劫匪被分開關押在三間審訊室，手腕上的手銬鎖在桌腿的鐵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葉皓軒站在一號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那個手腕帶狼頭紋身的劫匪。
這個男人叫阿狼，是喪彪義聯幫的骨幹，此刻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看似鎮定，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軒哥，先審阿狼？”周星星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阿狼的資料，“這傢伙是三人裡的頭頭，肯定知道最多。不過這小子嘴硬得很，剛才曹達華的人初審，他一句有用的都沒說，還放狠話要讓我們好看。”
葉皓軒點點頭，指尖在玻璃上輕輕敲了敲：
“就審他。硬骨頭才有意思，越嘴硬，心裡的恐懼就越重。星星，你跟我進去，立青在外面看著，注意觀察他的微表情，有異常隨時透過對講機說。子傑，把濠江警方發過來的義聯幫覆滅資料調出來，隨時準備傳進審訊室的螢幕。”
“收到！”三人齊聲應道。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金屬合頁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阿狼猛地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瞪著走進來的葉皓軒和周星星，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冷哼：
“又是你們？我都說了，人是我搶的，錢是我藏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想從我嘴裡套出其他東西！”
周星星剛想發作，就被葉皓軒抬手製止。
葉皓軒拉過椅子坐下，沒有直接問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自己點燃，緩緩吸了一口。
煙霧在燈光下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喪彪已經落網了。”葉皓軒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濠江的義聯幫據點全被端了，你的那些兄弟，要麼被抓，要麼跑路，現在就剩你幾個孤魂野鬼在港島蹦躂。”
阿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裡的兇狠褪去幾分，多了一絲慌亂，但還是硬撐著：
“你少唬我！樂哥會救我們的！等樂哥回來，你們都得死！”
“林懷樂？”葉皓軒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相片，扔到阿狼面前，“你說的是在金邊招兵買馬，連自己的親信都能隨便犧牲的林懷樂？你以為你們搶的黃金是給他籌措資金，其實你們只是他的棄子。”
照片上，清晰地顯示著喪彪被濠江警方抓捕的照片，還有義聯幫據點被查封的現場畫面。
阿狼的眼睛死死盯著照片，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攥得發白。
“你胡說！”阿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銬在鐵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樂哥不會丟下我們的！我們跟著他出生入死，他肯定會想辦法救我們！”
“救你？”葉皓軒往前湊了湊，眼神銳利如刀，“那你告訴我，林懷樂在金邊的具體據點在哪裡？他除了讓你們搶黃金，還有沒有其他籌措資金的渠道？你甚麼都不知道，還指望他救你？別做夢了。”
阿狼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他想起出發前，林懷樂的親信只告訴他們搶完黃金藏到指定倉庫，等待下一步指令，至於後續的計劃，一字未提。
當時他以為是信任，現在想來，更像是刻意隱瞞。
“我給你指條明路。”葉皓軒靠回椅子上，語氣放緩了幾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把知道的都交代出來，林懷樂的行蹤、他在港島的聯絡人、還有其他殘黨的下落，只要你說的是真的，我可以幫你申請減刑，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要是你繼續嘴硬，”葉皓軒的語氣突然變冷，“不僅你要吃槍子，你在老家的母親和妹妹，也會因為你是黑幫成員，一輩子抬不起頭。你自己想想，是為了一個根本不會救你的人送命，還是為了家人爭取一條活路。”
“我媽……”阿狼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肩膀垮了下去，兇狠的神態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他的母親身體不好，妹妹還在上學，這是他唯一的軟肋。
審訊室外，楊立青緊緊盯著螢幕，對著對講機輕聲說：
“葉組長，他的眼神躲閃，呼吸紊亂，手指在輕微顫抖，心理防線快崩潰了，可以再加把勁。”
葉皓軒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微微點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阿狼面前。
照片上是阿狼母親和妹妹的合影，是宋子傑之前查到的資料。
“你妹妹明年就要高考了吧？”葉皓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你不想讓她因為你，被同學指指點點，影響前途吧？”
“哇——”阿狼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桌面上。
哭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疲憊和妥協：“我說……我甚麼都告訴你們……”
葉皓軒示意周星星開啟錄音機，周星星立馬按下開關，眼神裡滿是興奮。
“樂哥……林懷樂在金邊的據點，在一個廢棄的橡膠廠裡，具體位置我記不清了，只知道周圍有很多椰樹。”
阿狼抹了把眼淚，聲音沙啞地說，“他除了讓我們搶黃金，還讓其他殘黨在港島走私軍火，不過負責走私的人是誰，我不清楚，都是樂哥的親信直接對接。”
“還有呢？他在港島有沒有聯絡人？”葉皓軒追問。
“有！”阿狼點點頭，“我們搶完黃金後，本來要等一個代號叫‘老鬼’的人來交接，把黃金運出去。不過我們被抓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察覺。這個‘老鬼’在港島開了一家五金店，具體位置我只知道在油麻地，不知道詳細地址。”
“老鬼？”葉皓軒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之前臥底的資料裡見過，是個老奸巨猾的黑幫中間人，跟多個幫派都有往來。
“還有其他殘黨嗎？”周星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