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皓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整個地下錢莊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立花正仁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冽地掃過大廳裡的幾個夥計,那些人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花襯衫男人額頭上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葉先生,我真的不知道甚麼林懷樂的錢,您……您是不是聽了甚麼謠言?”
“謠言?”葉皓軒從口袋裡掏出託尼給的檔案,扔在紅木桌上,“這是你家錢莊昨天的資金流水,林懷樂透過東南亞賬戶轉來的三千萬港幣,備註是‘建材款’,可你家錢莊根本沒做過建材相關的生意。需要我把這份流水交給濠江警司,讓他來跟你聊聊嗎?”
花襯衫男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檔案,臉色徹底垮了。
這份流水是錢莊的核心機密,除了老闆和少數幾個心腹,根本沒人知道,葉皓軒能拿出來,顯然是做足了功課。
“我……我去叫我們老闆。”花襯衫男人再也不敢狡辯,轉身就往錢莊後院跑,腳步慌亂得差點絆倒。
葉皓軒沒理會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渾濁,口感苦澀,他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這地方的規矩,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立花正仁點頭:“這些地下錢莊的人,見風使舵慣了,不拿出點真東西,他們不會服軟。”
沒過多久,後院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留著寸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這男人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眼神兇狠地看向葉皓軒:
“就是你要找阿樂的錢?”
雖然葉皓軒在港島名頭很響,但是這裡是濠江,強龍難壓地頭蛇!
“你就是這裡的老闆?”葉皓軒抬眼看他,語氣平淡,“我不管你叫甚麼,林懷樂存在你這裡的三千萬,今天我要帶走。”
唐裝男人冷笑一聲,往主位上一坐,拍了拍桌子:
“葉先生,在濠江這塊地界,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阿樂的錢既然存到了我這裡,就是我的客人,我沒有理由交給你。你要是識相,就趕緊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話音剛落,大廳兩側就衝出來十幾個黑衣壯漢,手裡都拿著砍刀和鋼管,把葉皓軒和立花正仁圍了起來。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血腥味。
立花正仁眼神一冷,剛要動手,就被葉皓軒抬手攔住。
葉皓軒站起身,緩步走到唐裝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知道林懷樂為甚麼要存這筆錢嗎?他是用來跟軍火商交易的。昨天晚上,我剛在西區碼頭截獲了他的十五箱軍火,他的三個核心護衛被我手下當場秒殺,他自己僥倖坐船跑了。”
唐裝男人的臉色微微一變,手裡的核桃停了下來。
他雖然在濠江,但也聽過葉皓軒的名聲,知道他在港島的勢力有多可怕。
只是沒想到,葉皓軒連林懷樂的軍火交易都敢動。
“你要是想替他出頭,我不介意把你這錢莊一起端了。”葉皓軒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既然敢來,就有十足的把握。你可以試試,是你的人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扎進了唐裝男人的心裡。
唐裝男人經營地下錢莊多年,最懂得審時度勢。
葉皓軒連軍火都敢截,顯然是有恃無恐,自己要是真跟他硬拼,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都給我退下去!”唐裝男人喝退了周圍的壯漢,臉色複雜地看著葉皓軒,“葉先生,我知道您的能耐,我不敢跟您作對。只是這三千萬不是小數目,而且是阿樂的錢,我要是就這麼交給您,傳出去以後我沒法在這行立足。”
“你不用跟我講這些規矩。”葉皓軒坐回椅子上,“阿樂現在是警方通緝的要犯,這筆錢是涉案資金,我替警方追回,合情合理。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把錢拿出來,我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過。要是你還敢拖延,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濠江警司,讓他帶人來查封你這錢莊。”
唐裝男人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好!我給!”
他轉頭對花襯衫男人說:“去把阿樂的那筆錢取出來,轉到葉先生指定的賬戶上。”
“老闆……”花襯衫男人還想勸,卻被唐裝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乖乖點頭跑去辦手續。
葉皓軒拿出大哥大,撥通了託尼的電話:“託尼,把我們的對公賬戶發過來,接收一筆三千萬的轉賬。”
掛了電話後,他把賬戶資訊報給了花襯衫男人。
等待轉賬的間隙,唐裝男人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道:“葉先生,我知道您跟阿樂是死對頭。我跟您說個事,或許對您有用。”
葉皓軒抬眼看他:“哦?甚麼事?”
“阿樂除了存在我這裡的三千萬,還在我這裡預留了一個聯絡方式,說是要是他出了意外,就讓我聯絡這個人,把一筆隱藏的資金轉過去。”
唐裝男人壓低聲音,“這個人是賭城的一個荷官,叫阿坤,聽說跟阿樂現在身邊的人有聯絡。”
葉皓軒眼神一凝,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阿樂跑了,但他的殘黨還在,要是能透過這個阿坤找到阿樂的殘黨,就能徹底清剿阿樂的勢力。
“這個阿坤的具體資訊,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在賭城的貴賓廳上班,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唐裝男人苦笑一聲,“我就是個開錢莊的,不敢打聽太多阿樂的事。”
就在這時,花襯衫男人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說:“老闆,葉先生,錢……錢已經轉過去了。”
葉皓軒拿出傳呼機,看到託尼發來的“轉賬成功”的訊息,點了點頭:“很好。”
他站起身,看向唐裝男人:“今天的事,我記下了。你要是敢把我們的事洩露出去,或者跟阿樂的殘黨有勾結,後果你知道。”
“不敢!絕對不敢!”唐裝男人連忙點頭,送瘟神一樣把葉皓軒和立花正仁送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