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的夜色總帶著幾分曖昧的渾濁,霓虹燈光把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染得五光十色,卻照不亮那些藏在巷弄裡的陰謀與算計。
東星總堂口,曾經氣派的牌樓如今爬滿了灰塵,門口的兩隻石獅子被人潑了紅漆,像兩道猙獰的血痕。
雷耀揚被擒、據點接連被洪興清剿,東星的小弟們人心惶惶,要麼捲鋪蓋跑路,要麼躲在出租屋裡不敢露頭,堂口大院裡只剩下十幾個留守的老弱殘兵,蹲在牆角抽菸,眼神裡滿是頹喪。
晚上八點,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緩緩停在堂口門口,車燈熄滅的瞬間,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率先下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隨後拉開後座車門。
司徒浩南扶著一個穿著深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身為東星五虎之一,司徒浩南身姿挺拔、悍氣內斂,扶著人的動作穩而有力。
這男人四十多歲年紀,頭髮雖有些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剛毅,周身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斂威嚴——正是東星坐館,駱駝。
他的左手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杖頭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雄鷹,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玉扳指,每一步都踩得沉穩厚重。
那些蹲在牆角的小弟們聽到聲音,猛地抬頭,看到駱駝的瞬間,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煙掉在地上都沒察覺,愣了幾秒才齊齊站起身,結結巴巴地喊:“駱、駱爺!”
駱駝沒看他們,只是抬眼掃了一眼斑駁的牌樓和牆上的紅漆,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沒說話,徑直朝著堂口內部走去。
堂口大廳裡,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菸蒂、酒瓶和破碎的茶杯,曾經掛在正中央的“東星堂”牌匾,如今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邊角都缺了一塊。駱駝走到牌匾下方,停下腳步,柺杖輕輕一挑,牌匾“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群廢物。”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走了才多久,東星就變成了這副樣子?雷耀揚被擒,地盤被搶,你們一個個就只會躲在這裡等死?”
小弟們嚇得低下頭,沒人敢說話。
他們都知道,駱駝這回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當年駱駝執掌東星,手段狠辣,心思縝密,硬生生把東星帶到了與洪興分庭抗禮的地步,後來在風車國被葉皓軒派來的殺手追殺,僥倖逃過一劫,卻中了槍傷,不得已暫避東南亞養傷,把東星交給了雷耀揚,沒想到雷耀揚這麼沒用,短短的時間就把東星搞垮了。
這時,駱駝的得力手下座王太和大東快步走了進來。
座王太一身素色長衫,看似斯文,眼底卻藏著懾人的鋒芒,周身氣息沉凝,是古惑仔漫畫裡以穩狠著稱的頂尖高手。
大東則身形魁梧、肌肉虯結,手臂上刀疤縱橫,走路帶風,拳力驚人,性子悍烈如火。
“駱爺,您可算回來了!雷耀揚那個廢物,中了靚仔軒的計了!”座王太語氣沉穩,字字清晰,透著高手的內斂。
大東攥著拳頭,粗聲補充:“駱爺!洪興太狂了,咱們跟他們拼了!我帶兄弟們衝上去,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不能讓他們欺辱東星!”
“哼,雷耀揚?”駱駝冷笑一聲,走到主位上坐下,柺杖往地上一敲,“自視甚高,眼高手低,早就知道他成不了大事。”
他頓了頓,看向司徒浩南,“我在東南亞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大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隨時能回來。”司徒浩南躬身說道,“另外,我聯絡了和聯勝的大D,他願意跟您見面,還特意說不用叫上樂少——那兩人向來不合,大D不想讓樂少知道這事。”
駱駝點點頭,指尖摩挲著玉扳指,眼神深邃:“大D性子張揚,野心勃勃,跟樂少面和心不和,和聯勝內部本就有間隙,正好借他的手牽制洪興。他想借我們的力量壓過樂少、抗衡洪興,我們想借和聯勝的地盤做掩護,互相利用罷了。”
“那見面地點?”司徒浩南問道。
“就定在深水埗的老茶檔,凌晨一點,人少,隱蔽,不容易被洪興的人察覺。”
駱駝沉聲道,“大東,你帶五個手下跟著我,座王太,你留在堂口穩住人心,順便探查洪興邊路佈防,以你的手段,定能摸清虛實;浩南,你保持跟東南亞那邊聯絡,不許出半點差錯。”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司徒浩南轉身出去安排,座王太和大東也各自領命行事。
大廳裡只剩下駱駝一個人,他坐在主位上,望著空曠狼藉的大廳,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在東南亞躲了一段日子,槍傷的隱痛日夜提醒著他葉皓軒的狠辣,每天都想著回來奪回東星的一切。
如今葉皓軒崛起,洪興勢大,東星陷入絕境,可亂世才是翻盤的機會——只要能聯手大D,除掉葉皓軒,東星不僅能東山再起,還能趁機吞併洪興的地盤,成為港島江湖真正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