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葉皓軒攔了輛計程車,報了秋媞住處的地址,車窗外的風景慢慢掠過,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全是秋媞溫柔的笑臉,還有廚房裡那股淡淡的魚香。
而此刻的小屋裡,秋媞正站在陽臺上,收著晾乾的勁裝,看著樓下的白蘭樹,晚風拂過,花瓣落在她的髮間。
廚房裡的飯菜已經熱了第二回,就等他推門進來,說一句“我回來了”。
她不知道江湖的紛爭何時才能結束,只盼著他每次出去,都能平安回來,能陪著她吃一頓熱飯,就夠了。
樓道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快不慢,帶著他獨有的沉穩,秋媞心裡一動,快步走到門口,剛握住門把手,敲門聲就響了,三下,不輕不重,是他慣用的節奏。
“來了。”她輕聲應著,拉開門。
葉皓軒站在門口,夕陽的光落在他肩頭,染得襯衫邊緣泛著橘紅,身上還帶著點外面的風塵味,卻沒有了往日的硝煙氣。
他看著秋媞,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抬手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路過街角的糕餅鋪,給你買的綠豆糕,你愛吃的。”
秋媞笑著接過來,側身讓他進來:“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她記得自己只提過一次,說小時候外婆總給她買這家的綠豆糕。
“記著。”葉皓軒換著鞋,目光掃過餐桌,飯菜擺得整齊,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心裡一暖,“特意等我回來吃?”
“嗯,熱了兩回,怕涼了。”秋媞拉著他走到餐桌旁,給他擺好碗筷,“快吃吧,石斑魚是老街阿婆留的,新鮮得很。”
葉皓軒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質鮮嫩,帶著淡淡的姜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慢慢吃著,秋媞坐在對面,時不時給他添點青菜,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就看著他吃,眼裡滿是笑意。
“你也吃。”葉皓軒把一塊煎得金黃的魚腹夾給她,“今天去老街,沒遇到甚麼事吧?”他下午聽阿虎說在老街清剿賭場,怕她遇到麻煩。
“沒有,都好。”秋媞咬了一口魚,輕聲說,“阿婆還給我留了魚,說謝謝你上次趕走收保護費的混混,街坊都記著你的好呢。”她沒提看到阿虎清剿賭場的事,怕他擔心。
葉皓軒笑了笑,沒多說甚麼——他從沒想過要街坊記著,只是見不得有人欺負老實人。
他又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蛋,“你做的菜,比總部的廚子做的好吃。”
秋媞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扒了口米飯:“你要是愛吃,我天天做給你吃。”
飯吃得很慢,沒有聊江湖上的紛爭,只說些老街的瑣事,比如哪家的菜新鮮,哪家的攤主出了遠門,哪家的孩子考上了學。
葉皓軒很少說話,大多時候是聽秋媞講,偶爾應一句,眼神裡的疲憊,在這樣的絮絮叨叨裡,漸漸散了。
吃完飯後,葉皓軒搶著收拾碗筷,秋媞攔不住他,只好站在旁邊,看著他笨拙地洗碗,水流嘩嘩地響,泡沫沾在他的手腕上,像小時候玩的肥皂泡。
“小心點,別摔了碗。”她伸手,輕輕擦掉他手腕上的泡沫。
葉皓軒停下手裡的活,轉頭看著她,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剛洗過菜,帶著點涼意,他用力握了握,給她暖著。
“秋媞,”他輕聲說,“以後不用總等我回來吃飯,要是忙,你就先吃,別餓著自己。”
“我不忙。”秋媞搖搖頭,靠在他肩頭,“等你回來,才叫吃飯。”
葉皓軒心裡一軟,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大哥大響了,是韓賓打來的。
他輕輕鬆開秋媞,走到客廳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喂?”
“軒哥,和聯勝那邊有動靜,剛才小弟彙報,有幾個陌生漢子在老街附近遊蕩,盯著秋媞小姐住處的方向,看著不像好人,我已經讓人盯著了。”
韓賓的聲音很沉穩,沒敢多喊,怕秋媞聽到擔心。
葉皓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指尖不自覺地握緊,卻依舊壓著聲音:“知道了,別打草驚蛇,讓兄弟們守在附近,不用靠近住處,別讓秋媞察覺。另外,查清楚那幾個人的底細,是誰派來的。”
“明白。”
掛了電話,葉皓軒站在原地,眼神沉了沉——和聯勝倒是會挑時候,趁他清剿東星、平息內部風波的空檔,打秋媞的主意,看來是上次沒打疼,還想找死。
他緩了緩神色,擦掉眼底的戾氣,才轉身走回廚房。
秋媞正把綠豆糕裝進盤子裡,見他回來,笑著遞給他一塊:“嚐嚐,還是熱的嗎?”
葉皓軒走過去,拿起綠豆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帶著綠豆的清香。“好吃。”
他笑著說,沒提電話裡的事,只拿起一塊遞到她嘴邊,“你也吃。”
傍晚的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帶著白蘭的香味,客廳裡的燈光暖黃,盤子裡的綠豆糕冒著淡淡的熱氣,兩人靠在沙發上,你一塊我一塊地吃著,沒人提江湖紛爭,沒人說人心險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的輕笑。
秋媞靠在葉皓軒懷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輕聲說:“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葉皓軒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聲音低沉而堅定:“會的。等處理完和聯勝的事,我們就搬去海邊住,每天看日出日落,再也不用想這些煩心事。”
他沒說的是,為了這份安穩,他會掃清所有障礙——誰要是敢動他的人,不管是誰,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但此刻,他只想抱著懷裡的人,享受這片刻的溫柔,把所有的刀光劍影,都擋在門外。
窗外,老街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韓賓安排的兄弟們,隱在街角的陰影裡,目光警惕地盯著來往的人,像沉默的守護者。
和聯勝的那幾個漢子,逛了幾圈,見沒甚麼機會,悻悻地離開了,卻沒發現,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記在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