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東星堂口。
院子裡,幾個赤裸著上身的東星小弟正揮舞著鋼管對練,金屬碰撞聲刺耳難聽。四周的長椅上,散落著不少酒瓶和菸蒂,十幾個小弟或坐或站,臉上帶著未散的戾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堂口內外。
自從駱駝在風車國遇襲、蔣天生被殺的訊息傳回港島,東星上下就處於全員戒備的狀態。
“哐當!”
堂口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冷風裹挾著街面的塵土湧了進來,瞬間打破了堂內的喧鬧。
正在對練的小弟猛地停手,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門口站著四個人,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皮衣,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正是洪興的陳浩南。
他身後跟著三個小弟,大天二、包皮和焦皮。
大天二面色凝重,雙手攥緊,警惕地護在陳浩南身側,包皮和焦皮兩人神色有些緊張,不時偷瞄四周的東星小弟;
“陳浩南!”一個留著寸頭的東星小弟率先反應過來,拎著鋼管上前一步,語氣兇狠,“媽的,你們找死是不是?敢闖我們東星總堂!”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四周的東星小弟紛紛圍了上來,鋼管、砍刀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嚴密的包圍圈,將陳浩南四人困在中央。
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濃郁起來,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發衝突。
焦皮和包皮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陳浩南身後縮了縮。
大天二則往前半步,擋在陳浩南身前,眼神兇狠地盯著圍上來的東星小弟,沉聲道:
“我們是來談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談事?”寸頭小弟嗤笑一聲,舉起鋼管就要砸下來,“跟你們洪興的狗雜碎有甚麼好談的?還敢派人來踩地盤,今天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住手!”陳浩南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他抬手攔住大天二,緩緩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圍上來的東星小弟,最後落在寸頭小弟身上,沉聲道:
“我找駱駝談事,讓他出來見我。”
“找我們龍頭?”寸頭小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就憑你?也配見我們龍頭?我們龍頭忙著對付你們洪興,沒空搭理你這種小角色!”
“我有關於靚仔軒的重要情報,”陳浩南語氣不變,眼神卻愈發銳利,“這情報對你們東星對付靚仔軒至關重要,你確定不要通報一聲?”
這話一出,寸頭小弟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猶豫了一下,盯著陳浩南看了幾秒,見對方神色篤定,不像是在說謊,才咬牙道:
“你等著!要是敢耍花樣,我扒了你的皮!”
說完,他轉身快步朝著堂口內側的隔間走去。
包圍圈暫時散開,但東星小弟們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陳浩南四人,手中的武器也沒有放下。
包皮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壓低聲音對陳浩南道:“南哥,這裡太危險了,要不我們先走吧?”
“怕甚麼?”陳浩南冷冷瞥了他一眼,“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靚仔軒在洪興一手遮天,把我們逼得走投無路,只有借東星的手,才能除掉他!”
他的語氣裡滿是不甘和怨毒。
自從葉皓軒崛起後,他在洪興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屬於他的權力被逐漸架空,手下的小弟也漸漸投靠了葉皓軒。
他不甘心屈居人下,更恨葉皓軒搶了他的一切,思來想去,只能鋌而走險,來找東星合作。
大天二也沉聲道:“南哥說得對,靚仔軒太囂張了,不除掉他,我們在洪興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今天就算再危險,也要把這件事辦成!”
沒過多久,寸頭小弟從隔間裡走了出來,臉色比剛才嚴肅了不少。他對著陳浩南道:
“跟我來,耀揚哥要見你。”
“耀揚?雷耀揚?”陳浩南眉頭微皺,“我找的是駱駝。”
“龍頭受傷了,正在養傷,現在東星的事,由耀揚哥全權負責。”寸頭小弟語氣生硬,“想見龍頭,先過耀揚哥這關再說!”
陳浩南心中瞭然,看來駱駝在風車國的傷勢不輕。
他沒有再多說,對著大天二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稍安勿躁,隨後跟著寸頭小弟朝著隔間走去。
隔間內的佈置比外面精緻不少,一張紅木辦公桌擺在中央,桌上放著一個菸灰缸和幾瓶洋酒。
雷耀揚靠在老闆椅上,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眼神陰鷙地盯著走進來的陳浩南。
“陳浩南?”雷耀揚吐了一口菸圈,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稀客啊。洪興的當紅炸子雞,怎麼有空跑到我東星的地盤來?是來給我們送情報,還是來投降的?”
陳浩南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道:
“我來是想跟你們合作,一起除掉靚仔軒。”
“哦?合作?”雷耀揚挑了挑眉,坐直身體,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浩南,“你和靚仔軒都是洪興的人,怎麼,內訌了?”
其實,陳浩南被逐出洪興,整個港島的地下已經人盡皆知。
東星這邊的人也早就得到了訊息。
只不過,陳浩南以前也對付過東星,是東星的仇人,他們也是想嘲諷一下陳浩南而已。
“他靚仔軒在洪興一手遮天,排除異己,早就不把我們這些老兄弟放在眼裡了。”陳浩南語氣冰冷,眼神裡滿是怨毒,“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們東星合作,一起除掉他。只要你們肯動手,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洪興內部的情報,包括靚仔軒的行蹤、堂口的佈防,還有他手下那些人的軟肋。”
雷耀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早就想找機會對付葉皓軒了,只是葉皓軒現在勢力穩固,手下高手如雲,硬拼的話東星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如果陳浩南有重要的情報,對付葉皓軒就容易多了。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靠回老闆椅上,慢悠悠地抽著雪茄,語氣玩味:
“你憑甚麼認為我會相信你?萬一你是靚仔軒派來的臥底,想引我們上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