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殘垣走到白荻森面前,停下腳步,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輕柔的動作,卻帶著一股磅礴的力量。
白荻森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身體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白大少,今日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楚殘垣的目光落在他恐懼的臉上,語氣淡漠。
“不是因為我怕你,更不是因為我仁慈。”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警告。
“只是因為,我懶得髒了自己的手。”
“但如果你下次再敢這般不知死活地冒犯我,我不介意讓這浦城白家的位置,換個家族來坐。”
“是是是!少宗主英明!少宗主說甚麼就是甚麼!”
“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白荻森如同搗蒜一般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很快便紅腫起來。
楚殘垣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嗯,還有一件事。”
他俯身,目光直視著白荻森,語氣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以後在浦城,你若是再見到我一次,便跪一次,聽明白了嗎?”
聽到這話,白荻森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幾分屈辱之色。
但對上楚殘垣冰冷的眼神,那點屈辱瞬間被恐懼淹沒。
他哪裡敢有半分反駁,只能用力地點著頭,聲音哽咽道。
“明……明白了!小的記住了!以後見到少宗主,一定跪迎!”
“不錯,就是這樣。”
楚殘垣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次的力道輕了許多。
隨後,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三人,轉身朝著巷口走去。
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外的夜色中,只留下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久久未曾散去。
直到楚殘垣的身影徹底消失,白荻森才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旁邊的一位世家子弟顫抖著開口,聲音帶著後怕。
“白……白少……這,這怎麼辦?以後真的要……要跪他嗎?”
白荻森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卻又夾雜著深深的恐懼。
他怒吼一聲,一拳砸在地面上,咬牙切齒地說道。
“甚麼怎麼辦!各回各家!難道你真的想死嗎?!”
他此刻心中悔恨交加,若非自己一時衝動。
也不會招惹到煞魔宗少宗主這等煞神,如今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巷口的暗影裡,三道纖細的身影靜立不動。
正是方才離開拍賣行的婉兒與如悠、煙秀兩位師姐。
她們悄無聲息地隱匿在牆角,將巷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直到楚殘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三人才緩緩現身。
如悠師姐眸光微動,低聲輕嘆。
“沒想到那少年竟真是煞魔宗少宗主。”
“難怪白陽和方才對他那般恭敬逢迎,竟是半點不敢得罪。”
煙秀師姐亦是頷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煞魔宗勢大滔天,這位少宗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威勢,倒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聽著兩位師姐的對話,婉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心頭卻是翻江倒海。
她望著楚殘垣離去的方向,心裡默默唸道,語氣帶著幾分懊惱與堅定。
“垣兒哥哥乃是聖殿聖子,何等光明磊落,何等超凡脫俗。”
“這椴馝不過是煞魔宗的少宗主,與垣兒哥哥相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我方才竟還對他生出幾分好奇,真是糊塗!都怪我,險些認錯了人!”
她定了定神,將心頭那點異樣的情緒壓下,轉身看向兩位師姐。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微動,化作三道流光。
朝著太玄聖地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浦城的夜色裡。
另一邊,白荻森拖著一身狼狽,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白府。
他髮髻散亂,衣袍上沾著塵土與青苔。
膝蓋處更是磨破了口子,滲出血跡,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大少的矜貴模樣。
守門的下人見他這副慘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七手八腳地將他架到了白家的大殿之中。
此刻的大殿內,白家家主白寒斜正端坐在主位上,眉頭微蹙地處理著族中事務。
夫人張柔茵則陪在一旁,為他斟著熱茶。
聽聞下人通報,二人抬眼望去,見到白荻森這般模樣,皆是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森兒!你這是怎麼了?!”
張柔茵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白荻森。
看著他臉上的掌印與身上的狼狽,心疼得眼圈泛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欺負我的兒!”
“你快告訴孃親,孃親這就去為你討回公道!”
白荻森本就滿心委屈與恐懼,被母親這麼一問,眼眶瞬間紅了。
他哽咽著,將之前在紫外樓和今晚在拍賣行結怨、帶人堵截反被震懾。
乃至得知楚殘垣身份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連帶著楚殘垣那句“換個家族坐白家的位置”的警告,也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
“逆子!”
白寒斜聽完,氣得渾身發抖,不等白荻森說完,便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白荻森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位了血絲。
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只是捂著臉,低著頭,身子微微顫抖。
“你打他做甚麼!”
張柔茵見狀,頓時急了,一把將白荻森護在身後,狠狠推開白寒斜,哭喊道。
“兒子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不心疼就算了,還動手打他!”
“難道我們白家的人,就活該被人這般羞辱嗎!”
“心疼?我心疼他才有鬼!”
白寒斜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白荻森的鼻子,怒聲喝道。
“你知不知道他惹到的是誰?是煞魔宗的少宗主!”
“那是我們浦城白家,乃至整個滬州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若不是對方懶得計較,別說他的小命,整個白家都要跟著陪葬!”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