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即便是心志堅毅之輩。
面對幻境中的“勝利”與突如其來的絕境,也需掙扎許久才能察覺端倪。
更別提這般乾脆利落地自傷破局。
可楚殘垣不僅瞬間看破了秘法的本質。
更是毫不猶豫地對自己痛下殺手,這份心智與狠絕,實在讓他心驚肉跳!
楚殘垣額頭滲出幾滴細密的冷汗,顯然剛才那一擊的劇痛並非虛假。
但他臉上依舊平靜無波,反觀甲頑腥,臉上的陰笑早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後背竟已被冷汗浸溼。
上位的易幹更是猛地虎軀一震,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為邪魔宗宗主,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蜃樓攝魂典”的詭異他心知肚明,卻沒想到竟被楚殘垣如此輕易破解。
他死死盯著擂臺上那個青衣身影,目光如炬,彷彿要將楚殘垣從裡到外看穿一般。
心中已然對這個煞魔宗少宗主重新估量。
楚殘垣擦去額頭的冷汗,目光落在神色緊繃的甲頑腥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在幻境中看到了甚麼嗎?”
甲頑腥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雙手下意識地擺出防禦姿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看……看到了甚麼?”
他的話音未落,眼前驟然一暗!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欺近,帶著破空的銳嘯,正是楚殘垣凝聚了全身力道的拳頭!
甲頑腥只來得及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勁風,便被那無可匹敵的巨力再次擊中。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甲頑腥的身軀再次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這一次的力道比幻境中還要恐怖數倍!
他重重砸在身後的石質看臺上,堅固的石板瞬間碎裂崩塌。
煙塵瀰漫中,又狠狠墜落在地面。
砸出一個深深的土坑,徹底沒了聲息,顯然已是重傷昏迷。
楚殘垣緩緩收回拳頭,青衣上沾染的幾滴血跡更添幾分冷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土坑中不省人事的甲頑腥。
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懾力:“我看到了,你的下場。”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三宗弟子。
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吐出三個字:“下一個。”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三宗弟子的心頭。
讓原本還存著僥倖心理的眾人,瞬間噤若寒蟬。
易幹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脹如鐵石。
看向楚殘垣的眼神淬了冰、染了血。
那恨意濃烈得彷彿要將人生生撕碎,扒皮抽筋方能洩憤。
他指尖猛地一動,骨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邪魔宗的弟子們見狀哪裡還敢怠慢,忙不迭地搶步上前。
七手八腳將癱在地上的甲頑腥攙扶起來。
後者嘴角溢著黑血,連站都站不穩。
只能被人半架半拖,狼狽不堪地朝著總壇療傷殿的方向踉蹌而去。
“意宗主這少宗主,當真是好手段!”
易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碾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佩服,佩服!”
那兩聲“佩服”咬得極重,滿是反諷的怨毒。
何止是易幹,一旁的袖滿霜與張盡縛亦是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震駭。
甲頑腥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
可誰能料到,這般人物竟在楚殘垣手下走不過三招,便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場中氣氛凝滯,唯有花落庭指尖微動,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意。
在身側意斟量的手臂衣料上緩緩遊走,指腹劃過錦緞的觸感細膩柔滑。
那動作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撩撥,說不出的誘人。
“沒想到這楚少宗主,和他宗主一樣,都是靠‘硬’實力說話的。”
她語聲嬌柔,尾音拖得長長的,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我最喜歡這樣的男人了。”
意斟量聞言,只是不動聲色地收回了倚在扶手上的手臂。
垂眸斂去眼底情緒,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易幹心頭怒火翻騰,卻強自按捺著。
他心中還存著極大的期許,那期許的源頭,便是毒魔宗的淺欲迷。
此人在前些年的魔宗大比上,可是以一己之力扛起毒魔宗的大旗。
連敗數位成名高手,實力深不可測,絕非尋常之輩。
淺欲迷得了指令,當即蓮步輕移。
一步一扭胯,腰肢款擺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妖冶風情。
她款款走上高臺,左臂倏然一甩,只聽“唰”的一聲銳響。
一條通體烏黑、鞭身縈繞著幽幽綠芒的毒鞭,便已赫然握在手中。
鞭梢微微顫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腥腐之氣。
楚殘垣看著緩步走來的淺欲迷,瞳孔驟然收縮,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四年前那一場少城主爭奪戰的畫面,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他的眼神愈發兇狠,眼底殺意翻騰,幾乎要破眶而出。
上次,他本有機會將淺欲迷徹底解決。
卻不料難久容突然橫插一腳,攪亂了他的全盤計劃,讓這女人僥倖逃生。
可今時不同往日,這一次,他定要讓淺欲迷血債血償,下去給冠潯陪葬!
楚殘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邪魔宗這是無人可用了嗎?”
“竟專門給我挑了一個殘疾人上臺,還真是太給我這個新晉少宗主面子了。”
此言一出,高臺之下頓時一片譁然,座中眾人神色各異,百態盡顯。
花落庭纖指掩唇,肩頭微微聳動,眼底笑意幾乎要漫出來。
意斟量端坐在太師椅上,素來淡漠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眸光流轉間,似是對這場鬧劇頗為滿意。
而煞魔宗那三位弟子,自親眼目睹楚殘垣兩招撂倒甲頑腥後,此刻更是激動得面色漲紅。
攥緊的拳頭裡青筋暴起,看向楚殘垣的目光滿是狂熱與崇拜。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血魔宗與邪魔宗的弟子們個個怒目圓睜,怒火中燒。
楚殘垣這番話,簡直是把他們的臉面狠狠踩在腳下,哪裡還有半分尊重可言。
眾人胸膛劇烈起伏,若不是礙於場合規矩,怕是早已一擁而上。
易幹更是勃然大怒,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周身戾氣翻湧,一雙眸子死死盯著臺上的楚殘垣,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心中殺意翻騰。
恨不得此刻便飛身登臺,讓這狂妄之徒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可理智終究壓過了怒火,他不能衝動,宗門大局為重,他若貿然出手,只會落人口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