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壇坐落於蒼莽群峰之巔,雲霧繚繞間,黑沉沉的殿宇群落依山而建。
飛簷翹角如蟄伏的巨獸,透著一股肅殺與威嚴。
而魔宗大比的專用場地,便是總壇中央那片開闊到極致的演武場。
地面由整塊墨玉鋪就,刻滿了繁複的聚靈與防護符文。
邊緣矗立著四座高約百丈的觀禮臺,分別對應四大魔宗。
楚殘垣等人落下身形時,演武場已然人聲鼎沸。
其餘三宗的弟子早已列隊整齊,各自佔據了演武場一側的區域,衣袂翻飛間,氣息各異。
情魔宗弟子多著粉紫羅裙,氣質風流。
邪魔宗弟子則清一色玄黑戰甲,面容冷峻,煞氣凜然。
而袖滿霜所在的血魔宗,弟子們皆穿赤紅服飾,周身縈繞著暴戾之氣。
顯然,這三宗皆是提前抵達,此刻正目光各異地投向姍姍來遲的煞魔宗一行人。
意斟量目光掃過演武場,最終落在西側一座觀禮臺下的席位上。
那裡鋪著玄色軟墊,與煞魔宗的宗門色調相符。
他側身對楚殘垣四人道。
“你們且去那邊落座,稍作休整,待入夜後自有大典安排。”
說罷,抬手指了指那處方位。
楚殘垣微微頷首,與身旁三位弟子一同邁步走去。
那三人此刻早已沒了初見時的傲氣,皆以楚殘垣為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神色恭敬。
而意斟量則轉身,朝著中央最高的那座主高臺行去。
那裡是四宗宗主和太上宗主的專屬席位,此刻已然坐了四人。
主高臺上,張盡縛一襲墨綠長袍,面容儒雅,指尖捻著一枚玉扳指,神色淡然地望著下方。
他左側坐著的袖滿霜,一身赤紅勁裝,眉眼間滿是桀驁,見意斟量上來,當即拍案而起。
聲音洪亮如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意斟量!”
“平日裡你煞魔宗鬆散慣了,遲到早退習以為常。”
“可這關乎四宗顏面的魔宗大比,你竟然也敢如此怠慢!”
“足足晚來一日,莫不是知道你們煞魔宗次次排名墊底,此番心虛膽怯,不敢早來見人?”
袖滿霜身旁的易幹,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刀,此刻也緩緩開口,語氣冰冷。
“哼,意斟量,你煞魔宗這些年當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江河日下!”
“每逢魔宗大比,咱們幾宗哪次不是弟子云集、高手輩出。”
“隨行之人浩浩蕩蕩,何等威風?可瞧瞧如今!”
他目光掃過下方煞魔宗那寥寥四人的身影,眼神愈發輕蔑,語氣也添了幾分刻薄。
“連這關乎宗門氣運、四宗排位的頭等大事,你們都這般敷衍不上心!”
“遲到一日也就罷了,隨行弟子竟只湊出四人。”
“這般寒酸景象,怕是連宗內的外門考核都比不上!”
這番話字字誅心,既點出了煞魔宗如今的窘境,又暗諷意斟量無能。
瞬間讓高臺之上的氣氛愈發凝重。
下方三宗弟子的目光也都帶著看戲的意味,齊刷刷地投向煞魔宗的席位。
想看看他們如何應對這赤裸裸的羞辱。
面對兩人的發難,意斟量卻依舊神色從容。
緩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抬手拂了拂衣袍上的風塵,淡淡道。
“非是我宗怠慢,只因我派新立的少宗主此前外出執行一項絕密任務。”
“耽擱了歸期,故而行程稍緩。”
“這個理由,兩位宗主覺得可否?”
“少宗主?”
此言一出,高臺上的張盡縛、袖滿霜、易幹三人皆是一怔。
下方三宗的弟子們也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先前意斟量在總壇會議時提及要立少宗主,眾人只當是他隨口一說。
畢竟煞魔宗這些年從未有過立少宗主的先例,誰曾想他竟然真的付諸了行動!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煞魔宗的席位。
只見那四把軟墊上,三名氣質不凡的弟子皆垂首靜坐於後側。
而最前方的位置上,端坐著一名身著青衫的少年。
少年眉目清俊,膚色白皙,墨髮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
周身氣質溫潤如玉,竟與魔宗弟子慣有的陰鷙暴戾截然不同。
可偏偏那三名弟子對他神態恭敬,隱隱以他為核心,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這少年,便是煞魔宗那位突如其來的少宗主。
張盡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意味深長地瞥了意斟量一眼。
而袖滿霜則是滿臉的不屑,目光在楚殘垣身上來回打量,嗤笑一聲。
“哼,這般模樣氣質,溫吞得像個白面書生,哪裡有半分我們魔宗弟子的狠厲?”
“若不是花宗主的情魔宗素來不收男弟子,我當真要以為他是情魔宗派來的奸細了!”
在他看來,楚殘垣年紀輕輕,容貌又這般出眾,多半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定是意斟量為了挽回煞魔宗的顏面,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關係戶。”
“甚至有可能是他的私生子,才硬加塞進宗門,安了個少宗主的名頭。
“長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可惜啊,魔宗大比拼的是修為實力,可不是比誰生得俊俏。”
袖滿霜語氣越發刻薄。
“我說意斟量,你該不會是實在沒人可用,便把自己的私生子推出來充數吧?”
“這般做法,未免也太不把魔宗大比當回事了!”
“袖宗主慎言。”
意斟量臉上的笑容淡去,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這位少宗主性子看著溫和,可出手向來不知留情。”
“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激怒了他。”
“日後大比之上,你的弟子若是輸得太慘,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高臺之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下方的弟子們也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緊緊盯著主高臺,生怕錯過一場好戲。
就在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花落庭終於出聲。
她身著一襲粉紫色宮裝,容貌絕美,氣質嫵媚,聲音柔婉卻帶著穿透力。
“袖宗主這話可就說錯了,誰說我情魔宗不收男弟子?”
“只是向來寧缺毋濫罷了。”
她目光流轉,落在楚殘垣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欣賞。
“這般俊俏靈動的少年郎,若是肯來我情魔宗。”
“怕是宗門裡的弟子們都要搶著與他結為道侶呢。”